“要考北大。”
这样听在旁人耳朵里特像是吹牛的话,现在也可以是奶奶为她定下的目标了。
这顿饭吃的林双晴很别扭,到了最后,她都没什么好心情。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长辈以家庭为单位都拿出了个红包,递到了林双晴的手里。
“呦呦啊。”
“恭喜你考了个状元的好成绩。”姑姑笑着拉过她的手,把红包安安稳稳的放在她的手里,“继续加油,再接再厉。”
林双晴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她并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环节,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是看着其他堂兄弟姐妹拿红包的。
今天这样的“好事”也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谢谢,姑姑姑父。”林双晴的礼貌不少,真诚的道谢着,“我会努力的!”
伯伯虽然有点酸,但是该有的红包他也准备了,不过他们家的代表是婶婶。
婶婶亲切的走到她面前,将红包给她,之后笑着道:“呦呦,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嫂嫂说着,便露出笑容,她倒是很平坦的接受了林双晴的成绩。
“诶呀,就你多嘴,人家呦呦不知道啊。”伯伯还不忘记插嘴一句,他的眉头蹙着,脸色很是不好看。
婶婶白了伯伯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林双晴看向婶婶,真挚的道了句:“谢谢婶婶。”
随后林双晴也将目光看向了伯伯,恭敬道:“谢谢伯伯。”
伯伯听到林双晴这话,他的脸上随即露出了别扭的表情,摸着脑袋一个劲的往回看。
就在林双晴觉得红包局要结束时,奶奶起身了,对着林双晴招招手,道:“呦呦,你过来。”
林双晴坐在位置上有些意外,动作没有方才那么爽利,林爸见她还坐着,便抬手拍了拍她,提醒道:“还坐着呢。”
林双晴在犹疑中站起了身,她确实没想到,一向不喜欢她的奶奶,现在也会要她过去。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奶奶就总是说她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做不好事情,还爱哭,那破锣嗓子一喊,附近的邻居听的一清二楚。
奶奶嫌弃她丢人。
她喜欢堂弟,因为堂弟是男孩,她会给堂弟塞红包,也会为堂弟攒一笔彩礼钱。
她也喜欢堂姐,因为堂姐学习好,能够孝顺她,总是会给她买各种各样的东西,会带她出去玩,所以她也会偏爱堂姐。
奶奶不喜欢她。
因为她既不是男孩,也不优秀。
在一段时间里,林双晴觉得被喜欢是有前提的。
大人都喜欢漂亮、优秀、礼貌、可爱的孩子,他们总是会下意识的摸摸他们的叶子,夸奖他们。
可她从来没有那些所谓的特质,在初二之前,她几乎是一个透明的小孩。
没有人看得到她,没有人在乎她,没有人主动夸赞她。
林双晴不甘心。
她不甘心这一生就这么唯唯诺诺,窝窝囊囊的过去了。
十三岁的林双晴,想要改变自己的现状。
她开始努力的学习,企图用成绩来包装自己,她将自己排除在混混班之外。
初二上学期,从年级五百名到一百名。
她在混混班的哄闹声、炸锅声里,戴着并不太隔音的耳塞暗自写着题,在天没亮的教室里背着书,在都是交头接耳声的课堂上认真听着课,尝试跟着老师节奏对答着。
总有人说她装,都在混混班了还学什么习?
也有人说她就是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学不下去了。
还有人说她不合群,没有和班里的社会哥、社会姐一起好好相处。
那些都不重要,她从受干扰到屏蔽,从短暂屏蔽到完全屏蔽,用了整整半个学期的时间。
在上学期结束前,她已经可以在哄闹的环境下,不戴耳塞写作业了。
初二下学期,从年级一百名到五十名。
她在实验班做插班生,大家都有各自的朋友,学习搭子,这也意味着她要忍着孤独、寂寞、不适应去学,即便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那也不妨碍她认真听课回答问题。
实验班的同学不像她想象中的和善,他们之间存在着许多隐形的竞争,总有说不清的“故事”和斗不完的“心思”。
总之,每一个小团体都自己的想法。
林双晴并没有试图去委曲求全的挤入任何一个小团体,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食堂吃饭、教室学习、卫生间上厕所、放学回家。
说实在的,一开始她还会有点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一个人有点可怜,可没过多久她惊奇的发现——她开始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因为这样,她不需要去分多余的心思维护和调节人际关系,她只需要将自己的全部身心放在学习上。
在下学期结束前,她已经将孤独感转化为独处的雀跃,一个人平静从容的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