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家里人呢?”
“他们也不知道你智齿的事情吗?”
林双晴试探性的问着,毕竟拔牙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他这个智齿要消炎、拍片子、到时候还要打麻药什么的。
还是需要有监护人在场的,毕竟他们还不能够为自己做担保。
“他们很忙,没空管我。”
“我从初中开始,就是一个人住了。”
宋知遇也没有瞒着林双晴,因为很少有人会过问他的事情,他不是一个会主动暴露自己的人,说实话,林双晴的防备心很强,他的防备心也不弱。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这个情况下,只要林双晴开口问,他就会一五一十说。
好像林双晴给他下了什么魔法咒语,要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坦白。
“啊,你从初中就开始一个人住了?”
林双晴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真的很震惊,这是她完完全全没有想到的,宋知遇居然从初中开始就一个人住了。
那他平时在家的时候,也没有个人和他说话,他会不会很无聊,或者他无聊的时候都在学习,所以能够一直考第一。
林双晴觉得宋知遇真的很厉害,一个人住能够控制住自己不沉迷手机电脑,不荒废学业。
他还能够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私服也很有品味,整个人清爽的像冰块,顶着天生小卷毛的绵羊气质,太拿人了。
宋知遇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兴许是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吧,有些事情他可以一个人解决的,他不会假手于人。
宋知遇将话题扯了回去,其实他不太想拔牙,他也在网上搜过,如果智齿不妨碍正常生活,是可以不拔掉的。
“其实我的牙现在不疼。”
“也不着急拔。”
宋知遇这话一出,林双晴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来,她抬起眸子看向宋知遇,道:“宋知遇。”
这是她第二次喊他的名字,语气多少有些郑重,宋知遇垂眸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回应着她。
宋知遇不知道林双晴要说什么,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预设,应该是要劝他拔牙的。
可有些事情,他要是能接受,他很早就接受了,可如果他到现在还没有接受,说明需要被接受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个难题。
“你是不是怕疼?”
“所以不挂水消炎,也不愿意去拔牙。”
林双晴直接都点出来了,因为这件事情不能够耽搁,所以她尽可能的把自己能够猜到的原因说出来,遇到什么问题就去解决,这没什么的。
林双晴说完之后,眸光没有离开过宋知遇,她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对症下药很重要。
“......”
宋知遇沉默了片刻,因为他之前说了他很敏感,对于痛觉的感知力要比常人强许多,别人在挂水的时候,可以轻描淡写的被扎针,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疼的掉眼泪的。
小时候,因为这件事情,他还被家里人骂过,尤其是他爸,看不得他因为一点疼就掉眼泪,其实他也不想,可生理反应是一瞬间的事情。
父母总是严格要求他,要他做一个完美的小孩,不哭不闹成绩好,又高又帅倍有面。
有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是谁的儿子,甚至都不是一个人,他就像是一件作品,一个展示的物件。
不能有任何的瑕疵。
所以,后来他真的很能忍,也很能扛事,遇到任何困难他都会先自己想办法解决,于是他成了许多大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做别人家的孩子是很不容易的,可没有人在意这不容易,大家只在意他到底好不好,到底厉不厉害。
他知道,这是人性的弱点,所以他也习惯了不诉说,习惯了一个人消化,习惯了躲在角落哭。
人前,他是碾压同龄人的五边形战士宋知遇。
人后,他是一朵会落雨的云。
想到这里,宋知遇的眼眶又红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好奇怪好奇怪,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要哭的感觉了,可一碰到林双晴,他总是暴露弱点。
他不喜欢别人觉得他弱,也不喜欢被人看到他落泪。
他一点也不娇气,他也不是什么羊羊,他是宋知遇,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他不需要被保护,他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
“宋知遇,怕疼没什么难以启齿。”
“每个人对于疼的接受程度都不一样。”
“疼了可以哭,可以掉眼泪。”
“没有人规定,哭是某个种族、某个性别、某个年龄段的特权。”
“我始终觉得,人会流泪就像是天会下雨,是一种自然现象。”
“如果你的世界,很久都不曾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那你的心,该有多干涸啊。”
林双晴也曾有表达情绪困难,她也曾是那个不被允许哭泣的孩子,所以她一眼就看出来宋知遇当下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强大,并不是不流一滴眼泪,而是泪流满面之后,依旧能够露出一抹“再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