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歌谣，故事，信仰，文化，会像河流一样，朝代更迭，河道改变，水流却永不枯竭，一直传承下去。”

“现在那些关于往生的零星传说，就像散落的珍珠，各有说法，不成体系。”笔锋流转，勾勒出一座宏伟的酆都轮廓，随后是宏伟殿宇、森然鬼门、蜿蜒忘川……

“我们需要找到或者创造9一条线，把这些珍珠串起来，再对它进行合理的修饰润色，塑造出一个统一，完整，令人信服的轮回真相。”

“然后，”她放下笔等待墨水晾干，一字一句道，“借由他们的愿力在轮回界形成一个真实的酆都雏形。”

“我会尝试让酆都运行起来，招募一些...呃工作人员，洗去魂灵执念，送入轮回。”

“再在修真界造假一些关于酆都的古老信息，残破玉简，秘境遗迹，上古修士语焉不详的手札。”

【他们不会轻易相信酆都的传说。】

年轻人轻轻笑起来，她单手托腮，松垮的马尾垂落一侧，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它存在，伪证也能变成真实。”

“只要它存在。”她重复道。

“自有大儒为我们辩经。”

“简单来说，”小林两根手指一搓，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欢快道，“依靠愿力取得轮回界一小块地方的经营权，良好运营扩大知名度获取更多愿力，然后扩展经营范围，循序渐进，最后彻底掌握整个轮回界。”

她神色轻松，甚至语气散漫地与祂玩笑。

【但此事不可对人言说，包括你的师尊和友人】天道再次强调。

“我知道啊。”林殊悲愤地捶了下桌子，下意识开始啃笔杆。

“信仰那种坚固又脆弱的东西。”

她瘫在坐椅上向后仰起头，刘海尽数向下垂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漆黑的双眼。

“一个曾经存在但因某种原因沉寂了万古、如今因缘际会开始复苏的酆都更容易让人相信并接受，倘若被人知道酆都是凭空捏造的虚假传说。”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就算这个酆都的信仰地基再稳固，也有一块是虚的，很容易垮掉。”

“当有人明确知道那是假的，对他而言，所谓事实便如同空中楼阁。”

小林屈起一只腿蹬着桌腿，身子后仰将坐椅蹬得悬空一半，另一只腿自然垂落，整个人一下一下前后摇晃着。

小林：芜湖摇摇乐！快乐！

天道和她的游戏系统绑定，从前因为能量不足处于沉睡中，但也能清晰察觉到她的情绪。

正如此刻祂能感知到的，那些不安、焦虑、悲伤的情绪一样。

天道希望她能高兴一点。

一点微凉的水珠凭空凝聚，轻轻落进她眼里。

“woc，老登你干嘛！”被滴眼药水的小林差点连人带椅翻过去，她稳住身形，拍案而起。

【混元灵液】

【洗涤神魂，提升悟性】

“woc，爹我爱你么么哒再来点。”

林：能屈能伸方显英雄本色！

【能量不足】

天道无情掐灭她的小算盘，但片刻后又放缓声音。

【完成阶段任务的奖励，都已经预存进你的系统里】

林：“嘁，没到手的我们都统一叫大饼！”

林：“狗策划克扣奖励，纳命来！”

.......……

星月正明，窗外又起风了，草木随风摇晃，发出更清晰的簌簌声，压在书籍下一叠写满小字的纸张被吹起一角，纸页翻飞，判官，黄泉，忘川，十殿阎罗，酆都大帝.......陌生晦涩的词语轻轻念来，仿佛带有奇异的韵律和力量。

明月的清辉透过窗棂，落在那副墨迹半干的酆都鬼城图上，黑色的嶙峋线条透出一种森冷的意味。

所有的纸张最终被一只修长的手拿起，白皙指尖按在黑色的文字上轻轻摩挲，青幽幽的火焰点燃纸张，无声吞噬纸张上的图画和字迹，逸散的灰烬和火焰落进一双漆黑的双眸里。

窗户被合拢，月明珠的光芒暗下，火焰熄灭，年轻人的身形隐入黑暗中。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阁下，我们要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