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压制灵力,连步伐都变得沉重,但她并没有在此处感知到任何危险。
这并未让她感到丝毫轻松,眉头反而越皱越紧。她的脚步越走越急,最后干脆顶着那无处不在的巨大压力,不管不顾地奔跑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青年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微弯的脊背,这个动作让他宽大的衣袍微微滑落,露出过分单薄的肩线。
修长手指有些慌乱地将散落在脸颊旁的长发尽数拢起,用那只熟悉的青鸾簪一丝不苟地束好。那双手骨节分明,肤色苍白,隐约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宽大的雪白衣袖被他向下扯了扯,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枯瘦的手腕,只留下一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露在外面。
脚步声停止了,他如有所感般抬头,缓缓抬起眼睫。
四目相对。
林殊见到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狭长清冷的凤目,眼角微微下垂,显得格外温柔,眉眼低垂,带着几分倦意。
虹膜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灰白色,像是冬日清晨凝结的一层薄薄的霜雾,又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月光。
他眼眸轻轻弯起,眉梢眼尾俱是春水一样的柔和笑意。
但青年眼里毫无光彩可言,如同被蒙上一层黯淡白纱的莹润玉石。
那人端坐在寒玉台上,一袭雪衣几乎与身下的玉石融为一体,霜发半束,如流泻的月华在暗色中熠熠生辉。
通道的阴影边缘,年轻人驻足不前,身影模糊在昏暗的光线里。
谢清晏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停顿,微不可查地垂下了眼睫,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藏在宽袖中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
“师祖....”
“您是白毛啊......”
一声低低的轻语打破近乎凝固的寂静。
“那很危险了。”
紧接着,又是一句意味不明的低喃。
她的语气并非嫌恶,亦非怜悯,倒更像是……懊恼?
小林:woc白毛美人!对师祖要尊重点...woc那可是白毛啊!师祖...美人....师祖....白毛美人...
小林:冷静冷静冷静……白毛控安心死去。
小林(扼腕叹息):啊啊啊啊,早知道就早点来了!早来我可以多看好几十年,唉可恶啊!
被狠狠惊艳、大脑宕机了好半晌才重启成功的小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腿脚。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颠颠跑上前,在离剑尊咫尺之遥的地方,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
“前辈。”
她又换回了那个熟稔于心的称呼,分明是略显生疏的称呼,但因为她经年累月叫着,反而比方才那句“师祖”听着更让人欢喜。
两人的距离并不算近,连衣摆都不曾挨上些许。
谢清晏的目光在两人相隔半寸、界线分明的衣摆上轻轻掠过,随即抬起眼望向她。
她跪坐在那里,嘿嘿咧嘴一笑,眼里闪动着明媚到近乎灼人的光,因为方才剧烈的奔跑,年轻人还未平复气息,此时还小口喘着粗气,发丝凌乱,有几缕垂在额前挡住了眼睛。
“喀啦……”细微的锁链轻响。青年抬起手臂,宽袖滑落,露出半截苍白消瘦手腕。他动作轻柔地替她拨开额前那几缕凌乱的发丝,冰冷的指尖在她温热的额头一触即分。
他收回手,重新拢入宽大的袖中。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收回手臂时,那宽大的雪白衣袖正好轻巧地压在年轻人青色的衣摆边缘。
“怎么想着要进来?”
“昭昭。”
剑尊神色柔和,分明是年轻得过分的清隽面容,却透着一种长者的温和慈悲。
以往都是隔着石门,如今靠得如此之近听前辈叫自己的名字,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小林:这是师祖这是师祖这是师祖,这是比老师还大好几个辈分的师祖。
小林:冷静一点不要看到美人就垂涎三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