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非凡醒来时，盯着天花板，任凭黑团说什么都久久没有反应，久到黑团以为这狗东西丢魂了。

一直到病房门急匆匆被外面打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哽咽声涌了过来，原本巍然不动的女人终于有了点反应，只见她扭头，望向来人。

秦雨欣瘪着嘴，强控着情绪进来，做好的心理准备在迎上女人双眸时，层层瓦解。

眼泪唰地猛冲出来。

在路非凡被警察带走的那天，她又急又慌，即便走前路非凡让她不要担心，好好等着她回来，也有叶秘书的劝解，可空荡荡的屋内如何留得住心乱如麻的她。

她很快联系上秦沐元，求他帮忙问情况，在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她只能自己去警局里找她，谁曾想却被告知路非凡早从警局离开了。

不在警局，没有给她带信，也不来找她，她能想到的，唯有她出事了这一种情况。

后来她迟迟不归，流于街头，秦沐元这才不得不告知她路非凡的下落。

“欣欣，你别急，她人还没......”秦沐元跟在后边，到嘴的话在看到路非凡睁开的眼后顿住，“你醒了？”

秦雨欣伫立在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牙齿紧咬下唇，双手攥拳垂在身侧，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被人精心雕刻的玻璃瓶里。

从来没人想过她也是可以承担事情的，所有人只会拿她当布娃娃，碰到困难了第一反应就是把她藏起来，免于伤害，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过问所爱之人太多事情，想给她空间，却原来，自己从始至终就没被归于并肩同行的战线里。

怎么可以这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就瞒着她一个人！

“路非凡，如果这一次你死了，你希望我一辈子等着你吗？”

屋内噤若寒蝉，只剩女孩偶尔发出的抽噎声，路非凡指尖微颤，身体密密麻麻的痛涌进脑袋，她呼吸微微加重，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舌尖被咬出血来。

到这一刻，她很确定，她记忆绝对出问题了。

否则，她怎会记不清她最爱之人的脸！

“你说话啊！”秦雨欣看她不言语，难得动了怒，即便这怒气在旁人听来，毫无攻击力。

“我还要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呢，怎么舍得去死。”路非凡掩下心绪，冲她扯出抹笑，“不是让你乖乖等我回来，怎么还跑这里来了。”

说着，路非凡起身，想要伸手握住她的手，可惜没握上，对方避开了。

秦雨欣吸了吸鼻子，躲着她眼睛，道：“姐姐，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路非凡嘴角的笑僵住，身体的疼痛一概被略过，她直接掀开被子，拔掉一只手背上还在输液的针管，人猛站起来：“把你刚刚说的话收回去。”

话音刚落，女人眼前一黑，脚步虚浮地重新跌坐回床上。

这该死的破身体！

“姐姐！”秦雨欣见此，到嘴的重话早忘到九霄云外，她哭丧着脸，双手紧紧抱住对方胳膊，瞥见她还在冒血珠的手背，连忙朝身后喊道，“沐元哥哥......”

“我没事。”路非凡拒绝重新输液，她伸手摸了摸女孩脸上的泪痕，声音放低，“欣宝，让你担心我很抱歉，只是分开这种话，什么时候都不能讲，我不爱听，明白吗？”

“你总是这样......呜呜呜......你总是这样......”

秦雨欣哭声渐大，眼泪迷了心智，在焦急与担忧中她忍不住大声控诉。

“你说你爱我，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可你从来都没拿我当伴侣，你占据我的生活，却不让我参与你的生活，所有人，所有人都知道你出事了，就我，就我像个傻子，在大街上像个傻子一样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

路非凡想解释：“欣......”

“我讨厌你对我自以为是的行为！”秦雨欣吼完，狠狠吸气，低垂着脑袋，指甲扣进掌心，“可偏偏......偏偏我又知道，你的初衷是为我好......”

就是这种矛盾的煎熬，让她在左右为难中更加爱她。

不是厌恶，不是想远离，而是爱。

明知她是那么地可恶，自己却还是无法控制地爱她。

眼前一暗，她被人用力拥进怀里。

秦雨欣身体僵硬了两秒，须臾，她伸手回抱住她，僵持的心理防线终是溃不成军，直接埋在女人怀里放声大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

“我错了。”路非凡轻抚着她头发，一点点让她平静下来，“我向你道歉，乖，不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我就哭！现在连我哭的权利你都要剥夺，你怎么这么霸道。”

“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