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肯带着首领的暗秘，前来查清这个王爷的底细。本来是没有抱有希望的，哪能想瞎猫碰屎死耗子，概率这么低的事情都让他碰上了。

更难得是在他们整个部落的想象中，这个手握全局的男人应该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老谋深算，哪能想是个那么年轻俊美的男子。

他发出的声音清冷孤傲，在阿尔肯听来却如霜雪一般寒冷，生生的让他双腿发软。

即便是现在，阿尔肯回想起那一刻还是心悸。

鞑陀使团一行人顺着太监的指引走进了自己的厢房，太监完成了任务依言告退，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了。

几个彪悍的男子绕着屋子转了几圈，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

阿尔肯这才放心的依次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顺便把比武时与建宁王短短的交集讲给他们几个听。

众人听完脸色都不怎么好，那个男人的谋略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的作用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打手，和能随手抛弃的阿猫阿狗没有什么区别？

鞑陀人总是沉不住气，当即就想去建宁王府找他理论，好在阿尔肯消化了一整天的情绪还算稳定，阻止他们几个。

“现在去有什么用？别忘了这可是大梁的地盘！”

像迎面被泼了一桶水，几个人的步子立在原地，俨然是把阿尔肯当成了主心骨。

阿尔肯虽然平日里总爱跟着吉胡左右，单论脑子他还不算差，扭头看着一脸沉思的伊诺，轻声道：“我看这未必不是个好事。”

即便是势力还在被抑制的情况下，他已经露出凶狠的、不可忽视的爪牙，根据席上那些汉人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个建宁王过去的风采和今日的来势汹汹。

皇帝把他视为眼中钉，大臣们各有心思，有人站队，有人低语，无可厚非的是大战蓄势待发。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有人会明哲保身，有人会想着掺上一脚，无论怎么选择都无法避免灾害，那么……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阿尔肯摩挲着下巴，手腕却被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他心里也没底，只是知道并不能坐以待毙，只能顺着背推赶的方向向前，走得狼狈却也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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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朝会果然提起了是否让建宁王回朝的话题，好几方阵营各抒己见，一声接着一声络绎不绝。

与之相反的事建宁王本人倒是还淡定，递上来的请安折子除了恭敬的问候，还有便是言辞诚恳、堂而皇之的解释了昨日猝然入局的冒犯，希望得到陛下的宽恕。

梁汇冷着脸把折子摔到了一边，想着：若是真觉得冒犯那就不必出现，到现在两方心知肚明的事情装大尾巴狼还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朝中为他说话的党羽，没有亲王的授权他们是断断不敢出现冒这个险的。

“建宁王文韬武略过去就可见一斑，如今身子康复，哪有埋没人才的道理？”

“过去再怎么风头无两的人那么些时日过去了，他能跟得上这时代的节奏吗？”

梁汇面上不显，心里却冷哼一声，还没有回朝呢就敢把‘文韬武略’这四个字用在自己身上，这对至高无上的皇权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好在梁汇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也并未把这句话当回事。狭长的眉眼轻轻上挑，她抿着唇，只是在听堂下众人的分析，并不掺话。

“先帝子嗣绵薄，在世的亲王大多被驻守封地，朝中实在无可用之人啊。”

这话说的不假，他口中的先帝是孝景帝，当初梁祈只是被圣旨承认但并未来得及举办继位大典就仓皇离世，这些大臣们默认没有他这个人，‘先帝’代指的仅是梁汇等等父皇。

说起来孝景帝后宫凋零，在位期间未曾孕育子嗣，留世的血脉只有梁汇一个人，他的兄弟姐妹早因为夺嫡之事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无心政事早就各回各的封地去当闲散王爷了。

朝中连个能说得上话的皇亲国戚都没有，实在是说不过去。

梁汇眯着眼，看着说这就句话的人，估摸着也是刑部侍郎座下，说起来刑部侍郎这边也是放肆，在明面上就敢和她硬碰硬，也不怕自己一纸圣令下去要他的脑袋。

“臣子不必多，能当事即可 。过去朝中也是我们这些人，不把事情处置的很好吗？”

“话虽如此，多一个人多一条路嘛……”

朝中的讨论声渐渐接近尾声，没有人有更好的主意，大家也没有达到共识，看样子又要拖到第二天处理了。

梁汇也是这么想，甚至觉得这不见得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能够拖一天便是一天，就算是一天也能改变许多东西呢。

谁能想，就在这个话题将要略过的时刻，堂上忽然站出来一个人。

梁汇看见他的身影，眼睛忽然眨了一下，心里似乎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