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艾觉得自己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要维护侍女的公主,一个是要保护朋友的林香艾,她愤怒地注视着贺纨伊,“你也知道她只是个侍女,我是主子,我决定穿什么衣服,是她能决定的吗?”
金言奕听了,默默点了点头。
“你嫁到历国来,就该穿我历国的服饰,她身为侍女,有劝谏之责,明知道你衣着不合适,却不加提醒,就是失职,她受处罚也是应该的。”贺纨伊说道。
金言奕听了,又点了点头。
林香艾怒气冲冲地向着贺纨伊走了过去,“今天你劝我换历国的衣服,明天我没换就出门了,也可以说是你的责任吗?我可以掌你的嘴吗?”
贺纨伊觉得林香艾马上就要过来打人了,忙拉了巧儿挡在身前,又招呼金言奕,“金言奕,快把她带下去,好好教育教育,有这样的儿媳,额娘都要折寿了。”
“是。”金言奕忙拉着林香艾往外走,承影和流光跟着走了出去,喜妹和杨瑜见状,也赶忙跟了过去。
“你别拉着我,我还没给杨瑜讨回公道。”林香艾扬声说道。
“先出去再说。”金言奕冷着脸,一直走到院门外才松开手,“你想讨回什么公道?你是她的儿媳,顺从恭敬才是为媳之道,她打了你的侍女,你还想打回来不成?”
林香艾愣住了,她想要什么公道?什么才是公道?如何才能给杨瑜公道?去打贺纨伊的侍女?那侍女也是被主子命令的,怎么就要挨打?去打贺纨伊的脸?她能做到吗?
“奴婢没事的,奶奶,您别生气了,咱们回去吧。”杨瑜走到林香艾身边安慰道。
“你不是奴婢,不要这样说。”林香艾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杨瑜,我对不起你。”
“没事的。”杨瑜咧着嘴笑了笑,“做下人的不就是这样,挨打挨骂都是常有的事,公主这样的主子,才是少有的。”
看着杨瑜红肿的脸和言不由衷的笑,林香艾仿佛看到了遇到公主前的自己,要是公主在,根本不会让她受这样的伤,都是自己没用。
林香艾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杨瑜,痛哭起来,喜妹见了,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承影和流光面面相觑,也都心有戚戚。
为什么她们的命这么苦?为什么偏她们过得这么委屈?奴才怎么了?奴才不也是人吗?林香艾想不明白,主子们和奴才除了出身不同,还有哪一点不一样?就比如她,她说自己是长兴公主,没见过长兴公主的人根本无法分辩,大家明明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只因她是主子,就可以随意欺负人?
“别哭了,让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们了。”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放开杨瑜,一双猩红泪眼愤怒地瞪着金言奕,“就是你们欺负人,我们守着小院过活,没有想惹任何人,是你们偏要人下跪,偏要打人脸!”
“额娘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到了历国来,就该守历国的规矩,就算你要维持一国公主的尊严,坚持不向额娘下跪,改换历国的衣服总能做到吧。”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用手指向金言奕的脚上,“你穿着这种舒服的鞋,却我要穿那种难穿的鞋子?你怎么不试试穿上花盆底走路又多不方便?”
“你事事都有人伺候,也不用经常走动,怎么不方便了?我额娘、我妹妹,宫里的众嫔妃,谁不是穿那样的鞋?怎么她们就能正常走路?”金言奕反驳道。
林香艾觉得跟他说不通,懒得再跟他争,挽着杨瑜的胳膊,叫上喜妹回去了。
“回去把衣服换了,别再让额娘生气。”金言奕冲着林香艾的背影说道。
林香艾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一步步向前走去。
待林香艾走远了,流光轻叹了一声,“奶奶这个样子,看起来怪可怜的。”
金言奕不悦地看向流光,“她是一国公主,用得着你可怜?我被迫卷进她和额娘的争斗里才叫可怜吧。”
流光撇了撇嘴,“您是王爷,也用不着奴才可怜。”
金言奕眉间微蹙,“你这家伙,没大没小的,是不是也想挨耳光?”
流光低下头没再说话,承影走到了金言奕身边,“王爷,依奴才看,奶奶的个性像是吃软不吃硬的,您和太太这样强迫她,反而达不到效果,您不如放下身段,好言相劝,奶奶不会不讲道理的。”
“讲道理?”金言奕迈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额娘是长辈,她说的话,晚辈就要听从,不听就是不孝,这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承影跟在金言奕的侧后方,“话虽如此,但太太这样争锋相对,还打了她的下人,奶奶怕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她不愿意跪额娘,额娘不也忍了吗?她还想怎么样?”金言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