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犯,不一定以后不犯,我不盯得紧点,谁知道你会惹出什么事来。”金言奕说道。
“在王爷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林香艾问道。
金言奕皱着眉头,抿了抿嘴唇,“我只是希望你好好待在王府里,不要做些多余的事。”
林香艾上前一步,直视着金言奕的眼睛,“我做什么多余的事了?”
“人这一生会怎么度过,是生来就注定的,他们从出生起就是平民、下人、乞丐,你算你现在帮的了他们一时,你还能帮助他们一辈子吗?”金言奕看着林香艾,冷静地说道:“他们从一出生起,就已经输了,还不如早早死了,下辈子重新投胎,托生到富贵人家,就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你这样供养着他们,让他们挤在院子里苟延残瑞,根本毫无意义。”
林香艾看着金言奕,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她一转身,拉着喜妹快速往回走。
进了王府,林香艾告诉喜妹,以后不许金言奕再进她的院门。
喜妹点了点头,跟着林香艾进了院子,闩上了院门。
躺在床上,本来想要补觉的林香艾怎么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她就想起锦心和顾知微来,一个是丫鬟,小心翼翼伺候人,一个是福晋,是女主人,日后还会成为六宫之主,却也得看丈夫的脸色生活,她们的未来,都是确定的、没有办法改变的了吗?
她们自己帮不了自己,林香艾也帮不了她们一点儿。
真如金言奕所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
林香艾睁开眼,想起了长兴公主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公主救了她,她再也不用整夜守着炭盆,也不会被打骂羞辱,她一直很感谢公主,要不是公主,她可能早就被小姐虐待死了。
公主改变了她的一生,公主所做的一切,在命面前,并不是毫无用处,直接放弃,才是认输了。
起码公主让她过上了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起码她让那些孩子有了避风的住处,有了暖和的衣服,有了能填饱肚子的饭菜,只要他们的生活有好过一点,那她的行为就是有意义的。
更何况,她的最终目的是学好医术,逃离王府,等她成了大夫,就能救治更多的人,让人们远离病痛,怎么会没有意义?
金言奕不过是个没有正事干的公子哥,他能知道什么!
想通了这一切,林香艾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陷入到沉沉的睡眠里。
自从初一拜年回来,林香艾的院门就关上了,金言奕去敲门也没人开,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刺痛了福晋的心,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纵然所有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但不同的出身就注定了人与人的不同,与其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还不如老实待在王府,守住现在的安生日子。
初一在太子那里时,金曦元明确地提醒了他,不要做多余的事,金曦元是未来的皇上,他是皇上的臣子,金曦元说的话,他不敢不听。
虽然他不知道金曦元是对什么不满意,但问题肯定出在他的福晋身上,万一不小心惹怒了太子,一家人被降了罪,不是被贬为庶人,就是被关进大牢,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
若是情况再糟一点,被直接处死,投胎转世之后,怕是再难有这样尊贵的出身了。
要是变成了乞丐的孩子可怎么办?
金言奕虽然并不喜奢靡的生活,却也受不了那样挨饿受冻地活着。
万事总归是小心为上,福晋要生气就让她气去吧,还是活命更要紧。
金言奕进了暖阁里,只留了承影流光两个人伺候,叫承影把琴摆上了琴桌,他又没心思弹了,去拿起书来,也看不进去,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金言奕刚叹了声气,身旁站着的承影也跟着叹了口气,金言奕抬头,奇怪地看向他,“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承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王爷跟前,忙低头赔罪,“是我的疏忽,请王爷责罚。”
金言奕把书扔在了书桌上,“责罚倒不必了,你跟我说说,你叹的什么气?”
“这,只是我的一点私事而已,不值当王爷过问。”承影说道。
“他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叹气,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流光说道。
“这里只有我们三人,你就不要见外了,有什么烦心事,说来听听。”金言奕说道。
“福晋这些天都没有从院子里出来,连带着喜妹也出来得少了。”承影说道。
流光笑了,“原来是因为喜妹姐姐啊。”
承影愁眉不展地点了点头,“我都好多天没有见到喜妹了,昨天我碰巧遇见了她来前院,就去跟她说说话,谁知她把我拉到角落里,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离开王府,我说我不愿意,她就说她以后都不理我了,连我特意给她买的簪子都没收。”
“她要你和她一起离开王府?这是什么意思?”金言奕顿时起了疑心,“难道说,福晋想要带着她一起离开这里,她想让你也一起走,才来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