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有人诬告,有人做假证,太子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处理我们,万一有人把夺嫡谋反这样的罪名扣下来,我们就必死无疑了。”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想起了公主的那些兄弟,在得知公主要来和亲的消息后,竟只有两位皇子来到公主府探望她,林香艾发出一声叹息,“这就是帝王家,什么兄弟姐妹的骨肉亲情,都比不过权力重要。”
“这些你都懂,我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金言奕说道。
“这确实是个不小的问题。”林香艾想了想,“不过,你不跟着我出门不就好了?我自己去,就跟你没有关系了。”
金言奕否定了她的说法,“夫妻一体,你做的事,就相当于是我做的,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我是我,你是你,这件事一开始就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跟着我,哪里会有贤王的名声?我早劝你别跟着我了,你还不听,现在惹出事来了吧。”林香艾埋怨道。
金言奕有些生气,“怎么是我惹出来的事,明明是你惹出来的,你要是早听我的,老实待在王府里,哪里会有现在的危机。”
“我哪里知道做好事还能成了错事!是你们太奇怪,有那么多需要救助的人你们不管,还说什么名声不名声,那都是别人嘴里说的,我能怎么办?从明天起,我去告诉他们不要乱说话好了。”林香艾说道。
“你明天还要去?”金言奕激动地站了起来,“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吗?大祸都要临头了,你还要这样任性妄为,是不想活了吗?”
“我当然想活!”林香艾站了起来,“我就不是想不明白,做好事怎么就会死,不做好事倒能活。”
“这世道就是如此,你叫我有什么办法?如果我能说了算,你做什么我都不管,现在这样,你是想让我们大家都一起去死吗?”金言奕质问道。
“当然不是。”林香艾的声音低了下来,她一边想对策一边说道:“我知道了,你说得对,我们首先要都活下来,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金言奕有些怀疑,“你真的会考虑?”
“真的,我还没活够呢,不想这么早死。”林香艾说道。
金言奕将信将疑地走了出去。
吃过晚饭,林香艾把竹青和喜妹都叫到了卧房里,说现在情况不大好,要赶快准备逃走了,三个人窸窸窣窣,商量到半夜才各自去睡。
第二天一早,林香艾便带着喜妹悄悄从王府后门出去了,两人一路快走,先是去了崔好那里看了看孩子们,又去了男人们住的院子看看,然后慢慢走,去了医馆。
卢枢说金言奕来过又走了,林香艾点了点头,果然如她所料,金言奕来到医馆,见她不在,就会到别的地方去寻她。
直到中午,金言奕才又来到医馆,林香艾手上忙着给病人包扎,心里还在暗暗计算着时间。
一整个上午,够她们逃出去很远了,要是三个人同时往三个方向逃,王府怕是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去追,到时候,就得出动官府的人了,要怎么才能逃过官府的追踪?
林香艾想得入神,不小心碰到了纱布下的伤口,病人痛得“哎呦”一声,她赶忙道歉,小心地把病人胳膊上的伤口包扎好。
见林香艾忙完了,金言奕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院子里,“你不是答应我要好好考虑的吗?”
“是啊,我还在考虑。”林香艾抽回手,敷衍地答道。
“你一点都不在乎大家的性命吗?”金言奕问道。
“我在乎,可是,王爷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万一那都是王爷自己的想法,其他人并不在意,岂不是要耽误我很多事吗?”林香艾说道。
“这种事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事情真像我所说的那样,你又要怎么办?”金言奕问道。
“那我就去跟太子解释清楚,没有的事就是没有。”林香艾说道。
“他要是不信呢?”金言奕又问道。
“他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不过,他那么忙,根本就不会留意我们在干什么吧,你就是想太多了,放轻松点儿,你要是害怕,就回王府去,万一出事了,反正事都是我做的,也有证人,你就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就好了。”林香艾说道。
林香艾说完就回到了诊室继续忙碌,金言奕握紧了拳头,神情严肃地考虑着把她关在王府、不许外出的可能性。
把和亲公主囚禁在王府,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也是不小的罪名。
金言奕觉得这事很棘手,虽然自己从没肖想过皇位,但太子并不这么想。
如果太子觉得无所谓,那他们就只是在救济穷人,如果太子在意了,那这就是王爷和异国公主处心积虑谋夺皇位,要怎么才能躲过这个危机?
福晋如此倔强,又不能把她关在王府里,要不就像福晋说的,不许百姓再传颂她所做的事?可是,这样又太刻意,显得自己很注重这个“贤王”的名声似的。
金言奕想不出对策来,依旧每天跟着福晋一起出诊,劝诫的话没少说,可福晋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战战兢兢地过了一个多月,京城里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在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皇宫里来人,说皇上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