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宇和金言奕坐着喝茶,林香艾下了椅子走动,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箭袖男装,行动间自带一股英气,只是松垮的头发不太相配。
看着林香艾的背影,吴思宇主动提议道:“妹妹的发髻松了,我给你重新梳上吧。”
“你会梳男人的发髻?”林香艾回过头来,笑着问道。
“会啊,有时候我觉得简单的发髻更方便,也会穿男装,梳男式发髻。”吴思宇笑着答道。
林香艾听了,拿着梳子走到了吴思宇身边,吴思宇起身让了位置,接过梳子让林香艾坐下,她走到林香艾身后,解开松松挽住的发髻,用梳子给她梳理着头发。
金言奕见了,去取了插屏镜和一支银簪子来,放在林香艾面前的桌子上。
“明天你们出门要做什么?”金言奕坐下来,向林香艾问道。
“你不是要把你在同庆县的土地分给百姓吗?明天我们先去做这件事。”林香艾说道。
吴思宇梳理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王爷真有此意?”
“是的,我已经答应夫人了。”金言奕说道。
“吴姐姐不是外人,你不要一口一个夫人地叫了,我听着别扭。”林香艾说道。
金言奕觉得有些遗憾,却还是答应道:“行,我不叫就是了。”
“我们所做的事,王爷真的全都知道了?”吴思宇问道。
“是,福晋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们打开城门,放走了五县的百姓,还知道你们打算把不愿意走的百姓买来,放到我的王庄里。”金言奕说道。
吴思宇放下了梳子,一边给林香艾挽发髻一边说道:“我听庄妹妹说,王爷一向反对她做这些事,怎么如今您还要跟着一起去?”
“她这位盛国公主,脾气犟得很,她想做的事,即便我不同意,她瞒着我也要做,我拦不住她,只好成为她的同谋。”金言奕说着,冲林香艾笑了笑,“再说,我是庆容的丈夫,本就应该和她共进退,陪着她也是应该的。”
林香艾看到金言奕的笑,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垂下眼帘,避开了金言奕的视线。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皇上肯定是要发怒的,王爷不怕皇上怪罪吗?”吴思宇问道。
“你们做下这么大胆的事,都不怕皇上怪罪,怎么还来问我?”金言奕反问道。
吴思宇给林香艾梳好了发髻,插上那支银簪子,“我们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但王爷您不一样。”
金言奕看着林香艾头顶的发髻,觉得自己挑的银簪子很衬她,他笑着说道:“我怎么不一样。”
吴思宇的手轻轻搭在林香艾身后的椅背上,看了看门窗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道:“只要您登上皇位,我们就不用发愁了。”
“皇位?”金言奕想起之前福晋就问过他有没有存过当皇上的念头,原来是因为这个,他的脸色变得凝重,声音也放低了,“要我登上皇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您得先有这个心,我们才能为您谋划。”吴思宇说道。
“我没有这个心,有太子和恒亲王在,皇位无论如何都落不到我的头上。”金言奕说道。
吴思宇眼露凶光,“那就把他们两人都除掉!”
“不行!”金言奕赶忙摇头,“我做不了这样的事,也当不了皇上,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林香艾转头看向吴思宇,轻声劝道:“王爷不愿意,还是不要勉强了。”
“好吧,王爷不愿意,我也勉强不得。”吴思宇冲林香艾笑了笑,“看我给你梳得发髻怎么样?”
林香艾对着镜子笑起来,“梳得非常好,我都想跟你学学这个梳法了。”
“这个简单得很,我教你。”吴思宇笑着说道。
里面正说着话,承影拿着熬好的熟蜂蜜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捧着衣服的喜妹,喜妹帮林香艾换了衣服,取过蜂蜜,小心地涂抹在林香艾的伤口上。
喜妹说单睐回去之后就准备了洗澡水,也不见她回去,来这里打听,才知道她已经在这里洗澡换衣服了。
林香艾脸上带着笑意,说让她们担心了。
金言奕本想自己给福晋涂伤口的,但见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开口。
涂过了蜂蜜,吴思宇就背着林香艾回到了林香艾的住处,金言奕深感自己瘦弱的身子真是无用,早知有今日,他应该好好练武,强身健体的。
金言奕一时感到十分沮丧,但和林香艾一起坐着马车去了同庆县,把土地清点了,都分给百姓们之后,看到林香艾开心的笑脸,他又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无用。
金言奕派辛大洪去了知府府衙,说王爷的王庄需要一批劳力准备秋收,付了钱要跟他买人手,罗强收了钱,说挑好了人会亲自送到王庄去,辛大洪不同意,说要亲自去挑人。
吴思宇主动说愿意和辛大洪一起去挑人,罗强觉得吴思宇办事稳妥,便让她一起去了。
吴思宇带着林香艾、金言奕、辛大洪还有一些仆从一起去选人,召集了百姓来,事先跟他们说好,离开了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要是愿意从此留在历国,当历国人,就跟他们走。
林香艾和金言奕出去十余次,先后从五县境内带走七百多人,回到王庄后,给他们换上历国的服饰,梳上历国的发式,再给每个人都写了放良文书,伪造了历国的出身,送到安澜县县衙去,由知县签批之后,把文书发放给他们,让他们自此成为真正的历国百姓。
带回王庄的百姓恢复自由身之后,有手艺的,林香艾就给他们分发一些银两,让他们各自谋生去,没有门路的,就暂时留在王庄上,等着秋收之后再做打算。
五县的百姓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王庄上一时热闹起来,林香艾和金言奕给他们买砖买瓦、买布买粮,百姓们盖房种菜,到海边捕鱼拾贝,人人眼里都有了希望,忙得热火朝天,连带着安澜县的集市都热闹了起来。
林香艾想起还没有去过安澜县的集市,于是约了吴思宇一起去集市上转转,金言奕来找林香艾,听说两人要一起外出,急忙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去。
最近金言奕一直在帮着她,林香艾虽然感激,但还是不想让他时时跟着。
“我们不是到宁海府去,也不是有什么事要做,只是去附近的集市上转转,王爷你就好好在家歇着吧,我们很快就回来。”林香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