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主殿下的话,皇上此时在养心殿。”太监低着头答道。
“你先去通传一声,就说我要见皇阿玛。”金世安吩咐道。
“是。”其中一个太监行了一礼,快步走开,另外一个太监引着她们慢慢往养心殿去了。
林香艾一路都很紧张,她一句话不敢多说,也不敢东张西望,只紧跟着金世安,在高高的宫墙内,一步步往前走去。
她心跳得很厉害,呼吸急促,额头上一直在流汗,她不知道皇上对她会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金言奕,更不知道能不能说服皇上相信她的话,放了金言奕。
来到养心殿外,等在门口的太监说皇上正在跟大臣议事,现在不方便见公主,让公主先去皇后娘娘那里坐坐,等皇上空闲了,就去见公主。
金世安不想去皇后那里等,便在殿门外等着,那太监见公主不肯走,又进了养心殿。
过了一阵子,那太监走了出来,说皇上请公主殿下进去,林香艾正觉得大臣还没出来,她们直接进去不太妥,可金世安已经迈过门槛走进去了,林香艾见了,赶忙跟了上去。
养心殿的前殿里,皇上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宝座后面是精美的屏风,宝座前面是御案,御案不远处站着几个人,林香艾跟着金世安走上前去,悄悄抬眼看,发现那些人都是熟面孔。
距离御案最近的那人是恒亲王金曦淳,他身后是宁海府知府罗强和安澜县知县周富春,再后面是金言奕王庄庄头辛大洪,这些人一见公主和福晋走了进来,都纷纷低下头,只有金曦淳面色如常。
“给皇阿玛请安。”金世安走到御案前行礼道。
林香艾赶紧跟着行礼,“妾身参见皇上。”
“起来吧,说了让你到皇后那里等,你怎么不听?我们在这里商议正事,你不要胡闹了,到后宫去吧。”金运昌板着脸说道。
金世安看了看周围的人,向皇上问道:“二哥在这里,皇阿玛在商议的,可是金言奕的事?”
“谁的事都跟你无关,前朝的事,你不要多言,带着无关人等,赶紧出去吧。”金运昌说道。
“皇阿玛,我带来的是长兴公主,她是金言奕的福晋,也跟此事有关,皇阿玛要查清案情,也该问问她的证词吧。”金世安说道。
“这事,金言奕是主犯,等审完了金言奕,就会轮到她了,我自有打算,不需要你来安排。”金运昌不耐烦地说道。
林香艾跪在御案前,低下头扬声说道:“皇上,此事是我一人所为,跟王爷无关,请皇上把我关起来,放了王爷吧。”
“叛国之罪,非同儿戏,岂是你一句话就能翻案的,你说是你做的,谁能为你证明?”金运昌说道。
“妾身不敢欺瞒皇上,起先我得知宁海府百姓生存艰难,就想要放他们走,我瞒着王爷,带着丫鬟去了宁海府,利用罗知府对我信任,在送给守城士兵的三豆汤里加了能让人迅速入睡的药物,然后乘机打开城门,放走了百姓,我做这些事的时候,王爷因为身子不适,一直在王庄养病,并没有参与其中,王庄的下人们都可以为我证明。”林香艾说道。
金运昌看了看桌上的证词,向林香艾问道:“你开了几次城门,分别是什么时间,得到了何人的帮助?”
“我开了五次城门,时间我记不清了,六月初六我到了望海县,大概有十天时间,那时候,宁海府的知府罗大人安排了一个叫吴思宇的妇人接待我,不过,她并没有给我提供帮助,给守城的士兵送了汤,我就带着吴思宇离开了,是我的丫鬟们在士兵睡着后打开了城门。”林香艾向金运昌磕了一个头,“丫鬟们都是受我指使的,还请皇上宽恕她们。”
金曦淳站了出来,“真的没有人提供帮助?那百姓怎么知道城门什么时候开?又怎么能在城门开的时候正好收拾好东西赶过去?”
“我在给士兵送汤之前,先在街上给百姓送汤,告诉他们午后城门会打开,让他们互相告知,准备好行囊,城门一开,他们就能出去了。”林香艾说道。
“在街上送汤才能通知到几个人?虽说你是盛国公主,宁海府的百姓也不见得会认识你,如果没有他们信任的人组织他们逃跑,他们怎么会相信你一个陌生人?”金曦淳质问道。
林香艾挺直了脊背,抬头看着金曦淳,“王爷没有生活在那种环境里,又怎么会知道百姓受的苦?如果让你常年吃不饱饭,只是走在路上都会被打,随时有可能被人抓走做奴仆,突然出现一个可以逃走的机会,你也会不管不顾地冲出城门的。”
“你不愿意把宁海府里的内线供出来,那盛国那边的总可以说吧,你把百姓交给了谁?出卖了历国,他给了你什么好处?”金曦淳问道。
“我没把百姓交给谁,只是打开城门,让他们逃走而已,至于他们逃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林香艾说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要不是安排好了去处,那些百姓怎么会愿意听你的,逃到盛国去?”金曦淳质问道。
“王爷想得太复杂了,百姓们都是很简单的,他们离开,只是因为他们不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如果不是你们抢走了他们的土地、布匹、蔬菜、粮食还有他们的亲人,他们怎么会想要离开世代生活的土地?”林香艾说道。
金曦淳冷笑一声,“公主可真是巧舌如簧,明明是你和金言奕犯下了通敌叛国的大罪,却要把罪责都推到我们身上,五县的百姓和土地都是我历国的战利品,要怎么处置他们,都是皇上决定的,还轮不到你来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