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戏文啊。”林香艾只觉得唱戏热闹,没太留意台上都演了什么,“你为什么喜欢这出戏?”
金言奕的眼神中带着向往,“戏里的杜丽娘和柳梦梅是两个至情至性之人,他们互相爱慕,即使阴阳两隔,也不能将他们分开,他们是彼此选择的命定之人,至真至纯的情感足以感动天地,让杜丽娘死而复生,也能冲破世俗的枷锁,让他们终成眷属,我很喜欢这样的故事,真情,是这个世上最宝贵、最美好的东西。”
“最宝贵,最美好的东西。”林香艾喃喃念叨着,“美好到,人会为了情而死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情,就是这样强大的东西,为情而死,也不是很罕见的事。”金言奕说道。
“你在皇上面前揽下所有罪过,也是因为情,想要为情而死吗?”林香艾认真地问道。
金言奕脸上有些尴尬,“我当时只是想让你活着,并没有想太多,你怎么了?你不是在研读医书吗?怎么想起问这个?
“关辰的妾室何小萤病得很重,我没找到救她的办法,她很喜欢牡丹亭,她说她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还说变成鬼魂就会得到自由,也许她觉得死后还能继续和关辰在一起,就像杜丽娘一样。”林香艾轻声说道。
“可是故事里的柳梦梅并没有娶妻,关辰不是柳梦梅,她也不是杜丽娘。”金言奕说道。
“是啊。”林香艾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没办法救她,难道就只能这样看着她死去?”
金言奕想了想,“也许,她在想像中或者梦中,已经见到了她的柳梦梅了。”
“你觉得她心里有了别人?”林香艾问道。
“或许是这样,也或许,她只是想以死亡抗争。”金言奕说道。
“她还想把自己的画像留给关辰,不像是在盼着别人。”林香艾不能理解金言奕说的话,“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也算是抗争吗?”
“以死亡为代价,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她追求的是什么,她宁愿死,都不愿意屈服,就像是忠臣投江,虽然身死,但他捍卫了自己的气节。”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依旧觉得困惑,“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还是觉得活着才能抗争,死了就没法抗争了。”
金言奕笑了笑,“那你就这样去劝她吧,问明白她要抗争的是什么,让她活着去抗争,我们都可以帮她。”
“王爷也愿意帮她?”林香艾问道。
“当然,福晋要做的事,我都举双手赞成。”金言奕笑着说道。
林香艾笑了,“那我就去试试。”
给金言奕诊过脉,林香艾又回到后院翻医书去了,依旧没有什么收获,临睡前,她随手拿起了黄守真关于针灸的笔记,才终于找到了一点眉目。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香艾就和竹青一起去了将军府,两人被迎进去,不多会儿,胡至顺就和喜妹一起过来陪着她们到了何小萤的住处。
林香艾说要给何小萤施针,需要不少时间,让胡至顺先回去休息,不必在此等候,胡至顺我听了,便要林香艾一定留下来吃午饭,她先去预备着,说完就离开了。
喜妹进了卧房,林香艾和竹青叫住了春香,向她问起何小萤的家世。
春香说何小萤家本是望津城的富商,母亲早亡,一年前,因父亲去世,家产被叔叔霸占,她被逼无奈,才嫁给了关辰为妾,春香自小和何小萤一起长大,感情最好,也就跟着一起进了将军府。
林香艾问起何小萤和关辰的关系,春香说刚进门时,关辰待何小萤处处都好,何小萤也就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后来关辰冷淡下来,何小萤也不知是何缘故,又哭又闹,也换不来关辰的回心转意,后来就慢慢成了病,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春香说着,不停地拿帕子拭泪,眼中都是对何小萤的痛惜和不舍。
“你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竹青问道。
“是姨奶奶嫁过来之前给我取的,她喜欢牡丹亭的戏文,说是戏文里有个丫鬟叫这个名字,就让我改叫这个名字了。”春香流着泪说道。
林香艾拍了拍春香的肩膀,“别伤心了,好好服侍何娘子,她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是。”春香点了点头,心中却已认定,何小萤是必死无疑了。
林香艾和竹青走进卧房里,听到何小萤正在虚弱的声音跟喜妹说话。
“妹妹,我死后,求你把我埋在,花园的杏树下,这样,我就能安息了。”何小萤请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