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艾略有些迟疑地问道:“何娘子,你,还想回关家去吗?”
“我想不想的,都不做数,我被卖与了关家,就是关家的财物,一切都由关家说了算。”何小萤说道。
“何姐姐,你不用想这些,你只说你想回去还是不想,王爷和福晋都会帮你的。”单妒说道。
何小萤迈步向前走去,没有说话。
林香艾快步走到了她身边,“难道,你还在念着关辰?”
何小萤淡然一笑,“有时我做梦,还会梦到他。”
“那么狠心的人,你还念着他做什么?”单妒表示不能理解。
“我是家里的独子,从小父母管得严,从没有一个男人那样对我,我刚进关家的时候,他什么都由着我,从不会说一个不字,公公婆婆也不曾刁难我,我事事顺心称意,想着今生算是遇到了良人,过了几个月,他就变得阴晴不定,好的时候把我捧上天,可到了不好的时候,他又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发怒,还要撵了我出去,出嫁前,我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出嫁后,只短暂幸福了几个月,我的悲喜就全系在了关辰身上,他开心,我才能笑得出来,他要是不开心,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何小萤说道。
“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该回去了。”单妒说道。
“就是。”竹青附和道:“那几个月的恩爱时光只是你人生的一小段,你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还可以继续读书、写诗、游园、赏月,你还会寻觅到知己,不论男女。”
“我这些日子早就想通了,关辰不是我的良人。”何小萤轻轻笑着,心中对这里的人有着无限的眷恋,“在这里住着舒心畅意,我也不想回去,但我终究是关家的人,他来要人,王爷和福晋又如何能拦着?”
林香艾听见她说想通了,便不再瞒着她,“有一件事,我怕你伤心,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在我们一起离开将军府的那天,关辰就写了一封放妾书给你,说是怕你在王府和外男有接触,给你拿了五十两银子,要和你断绝关系,让你不用再回关家去了。”
何小萤站住脚,皱起了眉头,冷哼一声,“那五十两银子原来是遣散之资,真是让他费心了,我还想呢,怎么那两个嬷嬷就能这么离开了,原来是他不要我了,自然也不必再看着我了,更不用担心我接触外男,生出野种来。”
“这便是男人的脆弱之处了,女人只要离开了宅院,他们就总疑心女人生出的孩子不是他的种,要我说,大家要真是重视血脉传承,传宗接代的就该是女人才对,自己肚里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是自己的,再也不用疑心别人了。”单妒说道。
何小萤已经认清了关辰的本性,听说关辰抛弃了她反而很开心,单妒的一番话更是让她直接笑了出来,“女人才能传宗接代?我从没听过这种说法,不过,能确保孩子是自己的血脉这一点,挺值得深思的。”
“她总是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虽然怪,但是想一想,有些也挺有道理的。”竹青笑着说道。
“把汤婆子叫做汤公子,就是单姑娘的主意吧?”春香问道。
“当然是!”单妒一脸得意地问道:“人都可以改名字,物件换个名字也没什么,我昨天给你灌的汤公子,难道不暖和吗?”
“暖和,多亏了有单姑娘和汤公子,我们小姐昨晚睡得暖和极了。”春香笑着说道。
林香艾看向何小萤,“那封书信和那五十两银子我都帮你收着了,你要是想自己收着,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
“那封信给我就好,银子你就收着吧,我们俩住在王府,吃喝用度都要花钱,你就先从那五十两银子里扣,不够了,我再给你。”何小萤说道。
“这房间你们不住,也是白白空着,你们来了,倒还热闹些,再说吃穿用度,你们俩也用不了多少,不用计较这些,你要是不愿意拿回去,我就先帮你存着,日后你还用得着。”林香艾说道。
竹青笑了笑,“就是,你不用跟福晋客气,她养着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多了你们两个,真的不算什么。”
“你是说福晋在外面救济穷人的事吗?”何小萤看向林香艾,“我这些日子也听说了些许,只是身子不便,不能去看看,等我好了,一定和春香一起去帮忙,福晋,那五十两银子,就当我做善事了,你拿去用吧。”
林香艾正要拒绝,方依依过来传话,“福晋,前院说是有个姓莫的画师,要求见福晋,福晋可要见她?”
“莫画师?她怎么来了?”林香艾笑了笑,“大家都是熟人,让她进来说话吧。”
方依依听了,便去到前院,把莫白领了进来,自己往厨房去了。
莫白弯腰向林香艾行礼问好:“请福晋安。”
“免礼,莫画师,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林香艾问道。
莫白捧出手上的画轴,“我这里有一幅何娘子的画像,关三爷不肯留下,我马上要离开望津城了,所以特意来送还给何娘子,正好也跟福晋和王爷道个别。”
林香艾接过了画轴,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要走了?”
“是,近来天气暖和了不少,我想,是时候上路了。”莫白笑着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