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刚率先跳下了马车,林香艾扶着金言奕下了马车,佟虎背着药箱也走了下来,林香艾让高平先在外面等会儿,和杨刚一起进了院门。
这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里面只有三间房和一个柴火棚,一进堂屋的门,就看见两口矮矮的锅灶,杨刚的妻子孙谨正在灶台前弯着腰做饭。
见杨刚领着这么多人进来,孙谨直起腰来,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你不是找大夫去了吗?”
“我找来的就是大夫,娘怎么样了?”杨刚问道。
“已经醒过来了,在炕上躺着呢。”孙谨说道。
杨刚引着林香艾进了西侧房间,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房间里有些昏暗,林香艾还没看清楚人,就已经闻到了一股血肉腐败的臭味,待眼睛适应之后,她看到一位老人家躺在北边的炕上,虚弱地喘着气。
“娘,我找了大夫来了,你怎么样?”杨刚站在炕边上,弯腰向西门兰问道。
“找大夫来干什么?到了该走的时候就让我走,还花这个钱干什么?”西门兰强撑着精神责怪道。
林香艾走过去,微笑着说道:“老人家你不用担心,我看病不要钱。”
西门兰眉头紧皱,既是因为疑心,也是因为身上的病痛,“不要钱的大夫能看好病?别是来骗人的吧。”
“我保证不收钱,也不让你们花钱买药,老人家,你就让我给你看看吧。”林香艾劝道。
西门兰看了看林香艾身后的男人,不大愿意,“这么多人,都把我当猴看呢?”
“佟虎留下,你们都出去吧。”林香艾看向阳刚,“屋里太暗了,有烛台吗?”
“没有烛台,只有一盏油灯,我去打些灯油来。”杨刚说着就往外走。
“不用了,你们出去吧。”林香艾把杨刚和金言奕赶了出去,把炕上的被褥往里堆了堆,把炕桌挪过来,佟虎从药箱里拿出一支蜡烛,用火镰点燃了,滴了些蜡油在炕桌桌角,又把蜡烛摁在了蜡油上,把炕桌放在西门兰身边照明。
林香艾坐在炕沿上,掀开被子,卷起了西门兰的裤脚,晃动的烛光下,她看到老人家干瘦的右边小腿已经溃烂,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西门兰躺在炕上,浑身无力,看到林香艾紧皱的眉头,她轻轻叹了口气,“治不好就算了,也是到该死的时候了。”
林香艾安慰般地笑了笑,“只是腿上生了臁疮而已,不是什么该死的时候,老人家,你这腿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有几个月了,一开始就是摔了一跤,腿肚子磕在了石头上,破了点儿皮,流了点儿血,我以为慢慢就好了,谁知道还越烂越大了。”西门兰说道。
“几个月前,你还在别人家帮厨吧?是不是每天都在站着?”林香艾问道。
“是啊,一天天忙的,也没个休息的时候。”西门兰说道。
“这几个月在家里,也没有好好休息吧。”林香艾说道。
西门兰因身上的疼痛而十分烦躁,不耐烦地说道:“我这老婆子就是个劳碌命,这一辈子哪有休息的时候!你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拉倒,说这些做什么?”
“能治是能治,只是你这腿上的肉都烂了,我要先帮你把腐肉清除,还要把脓包割开,把里面的脓挤出来,会很疼,不知道你能不能忍得住。”林香艾有些为难地说道。
西门兰闭上了眼睛,“要怎么治,都随你了。”
林香艾从药箱里找了黄柏、大黄和艾叶等药,交给杨刚,让他煮一盆水来,又让金言奕去告诉高平,这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让他先回去,不用等了。
回到房间里,林香艾拿出一罐自己研制的丸药来,喂西门兰吃了一粒,能减轻一些她的痛苦,接着拿出小刀,在烛火上烧了烧,在佟虎的协助下,一点一点清理着西门兰腿上的脓疮和腐肉。
西门兰紧咬着了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上汗涔涔的,湿透了身上的衣衫和身下的被褥。
清理完毕,林香艾收了刀,用黄柏、大黄煮的温水清洗了创口,又从药箱里拿出生肌玉红膏和两张油纸来,把膏药涂在一张油纸上,又用另一张油纸覆盖上,交给了佟虎,让她拿针在膏药上戳出许多针孔来。
林香艾用干净的纱布小心地把创口擦干,把戳了针孔的生肌玉红膏裹缠在西门兰的创口上,佟虎帮她把西门兰的裤腿放下来,把右腿垫高一些,盖上了被子。
觉察到西门兰过于平静,佟虎看向老人家的脸,惊讶地说道:“不好了!老人家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