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艾缩进了被子里,脚抵着汤公子,一阵暖意传遍了全身,她觉得舒服极了,闭着眼睛说道:“暖和,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晚上还真是离不开汤公子。”
金言奕真想说自己身子也热乎,让她抱着自己睡,但想到今天她因为关苍和喜妹的事心情烦乱,还是让她早点休息,不要给她添堵比较好。
“早些睡吧,我去吹灯。”金言奕说道。
“我来吹吧,你在里面不方便。”林香艾坐起身来,正要吹灭蜡烛,就听到院子外有人拍门,丫鬟一边应,一边开门去了。
林香艾赶忙下了床,穿上衣服,松松地挽了个发髻,交代金言奕老实睡觉,就匆忙走了出去。
金言奕竖着耳朵仔细听,进来的还是春杏,她低声了句什么,金言奕完全听不清楚,只听见几个人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了。
看来关苍的伤势确实很危险,很可能熬不过今晚了,金言奕伸手抚摸着林香艾被子里的余温,考虑着应对策略。
如果关苍真的死了,这案子会交给谁来审理?金言奕不清楚,朝廷上的官员他都不熟悉,只能写一封信给皇上,求他法外开恩。
至于他的求情有没有用,皇上会不会开恩,那就不好说了。
选择法理还是人情,都在皇上的一念之间,要想证明是关苍骚扰喜妹在先,恐怕也比较难,皇上很可能觉得喜妹是为了脱罪在狡辩,关辰也不会承认这一点。
这样的话,喜妹就免不了被处罚了。
床前点着灯,金言奕缓缓躺了下来。
要是关苍死了,连累得喜妹也要被杖刑或者流放,福晋肯定会很伤心。
这件事还能找谁帮忙?太子肯定不行,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以此威胁福晋听命于他,那就只有固伦公主了,从上次的事件来看,公主说的话,皇上倒是能听进去一些,倘若这事真的闹大了,还是得找公主帮忙。
金言奕躺在床上,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慢慢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他转过头,看到林香艾躺在他的身边,睡得正熟。
院子外很安静,让金言奕摸不清状况,不知道关苍是不是已经死了,但看福晋睡得安稳,想必是还活着。
金言奕坐起身,静静看着林香艾的睡颜,想起上次看到她披散着头发时,还是和她成婚的那一晚,她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身侧,至今也不过是第二次。
这一路走来,从彼此陌路,到能够得到她的允许,和她这样亲近,金言奕内心有一种满足感。
她曾经紧紧关闭的内心世界,如今终于对他敞开了半扇门,她的身边,终于有了他的位置。
金言奕轻轻握着林香艾的发梢,拿到唇边吻了吻。
要是回到王府之后,也能像这样睡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问要不要伺候金言奕更衣洗漱,金言奕摇了摇头,正要示意丫鬟出去,就见林香艾睁开了双眼。
“怎么了?”林香艾有些迷糊地问道。
“没事,你睡吧。”金言奕见她睡得很轻,从床上下来,对丫鬟说道:“福晋还没睡好,等我叫你们的时候,再进来伺候。”
“是。”丫鬟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金言奕披头散发,随便地把衣服裹在身上,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林香艾躺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不好好穿衣服,小心着凉。”
金言奕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扣上扣子,笨拙地系上腰带,“你接着睡吧,不用管我。”
“还是让丫鬟给你穿吧,待会儿出去见人,让人笑话。”林香艾说道。
“好,我一会儿就去。”金言奕蹲在了床边,看着林香艾憔悴的脸,心疼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累坏了吧?”
“天亮了才回来,昨天晚上关将军的伤势加重,脸都变青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回来。”林香艾说道。
金言奕微微一笑,“我家夫人真是厉害,既然人已经救回来了,你就安心睡吧,有事我会叫醒你的。”
“嗯。”林香艾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金言奕轻轻走出去,找丫鬟给他重新穿了衣服,梳了头,才又回到了房间里,坐在了椅子上。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香艾,知道关苍被救回来,他心里安稳了许多,只等着福晋睡醒,就带她一起回王府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林香艾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做了一个黑暗的梦,梦里喜妹因为杀害公公,要被砍头,长兴公主庄庆容突然出现,林香艾以为公主是来救喜妹的,谁知公主放着喜妹不管,却拿着刀冲到了她的面前,说她是假公主,要杀了她,她害怕地东躲西藏,又突然被金言奕抓住了。
金言奕抓着她的手腕,恶狠狠地质问她究竟是谁,公主拿着刀追了过来,林香艾挣不脱金言奕的手,眼看公主的刀向自己的脖子砍了过来。
林香艾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金言奕的脸近在眼前,她吓了一跳,起身向后退时,撞到了金言奕的额头。
“咚!”的一声巨响,金言奕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
金言奕又疼又关心林香艾,一脸扭曲地问道:“庆容,你怎么了?”
林香艾后退着缩进床角,捂着额头,崩溃地大喊,“不要叫我庆容!我不是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