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艾又扒了两口粥,放下了碗筷,下了炕。
金言奕看到林香艾的碗里还剩半碗粥,急忙说道:“我不说了,你把饭吃了,要不中午会饿的。”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去医馆了。”林香艾说完,匆忙从金言奕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金言奕有些后悔,不该跟她说这种话,她还没有习惯跟自己的亲近,应该慢慢来的,都是因为她突然搬到对面的行为,让他失了分寸。
连牵手都不适应,就突然提到亲吻,也难怪她会不舒服,等下午她回来,再好好跟她道个歉吧。
金言奕吃完了早饭,叫了流光进来撤饭桌,又让承影伺候他更衣,准备外出。
今天没有喜妹和流光闹着要一起去挖野菜,金言奕带上承影和李萌早早就出发了,雨后的空气很清新,但解冻之后的土路被雨水浸润,变得泥泞不堪。
金言奕见承影跟着马车走得很吃力,就让他们二人也坐上了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到了西城门外。
项达她们已经搭好了棚子,正在派发农具和种子了,承影把金言奕背了过去,李萌在地上铺了一块毡布,承影脚踩毡布,坐在椅子上,开始帮忙做记录。
附近的农户们有的穿着草鞋,有的穿着木屐,踩着泥水来到了这里,领取所需的农具和种子,他们都笑很开心,不过,他们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带给金言奕太多的触动,能免费领东西,谁能不开心呢?
这些人太脏了,有的人两条裤腿上都是泥,有的人身上散发着强烈的臭味,让金言奕忍不住想要皱眉。
四周都是烂泥,除了金言奕以外,所有人都踩在泥巴上,他虽然能保持鞋底干净,但活动范围也只有一块毡布这么大,让他感觉像是身处牢笼之中。
金言奕想起在京城的时候,他从小身子弱,雨后很少出门,就是到皇宫去伴读,王府到皇宫的路也都是砖石铺的,马车走在上面,并没有什么泥水,只有在跟福晋一起外出的时候,他才第一次踩在了泥巴上,还把鞋底给粘掉了。
想起那次经历,金言奕就觉得好笑,不过,那时好歹还有福晋在身边,现在他自己在这里,身处烂泥中央,真是无聊又无趣。
要是福晋能同意自己做她的侍卫就好了,那样的话,哪怕是泥巴地,他也愿意踩上去。
金言奕突然回忆起泥水从脚趾缝中涌出的感觉,心中一阵恶寒,算了吧,也许自己应该练习一下用木屐走路,就不用担心泥水弄脏鞋袜了。
不知怎的,金言奕又想起了吴思宇,倘若自己只是去给福晋当侍卫,吴思宇又会如何评价他呢?他还是个对百姓没有任何贡献的人,是个无端吞吃百姓钱粮的废物。
金言奕皱起了眉头,他为什么要在意吴思宇的评价?吴思宇和福晋是朋友,她们有些想法很相似,只怕福晋也觉得他是在白吃朝廷俸禄,这可不行!得让福晋知道,他也是个有用的人。
想到这,金言奕决定要认真记录,虽然福晋说,分发出去的东西,不指望百姓还,但他还是一笔一划地把那些人的村庄、姓名、领到的东西一一记录了下来。
上午阳光明媚,春风和暖,有许多人来领东西,金言奕忙活了好长一段时间,下午,项达见天气有些阴,担心又要下雨了,便催促金言奕早些回去。
金言奕觉得自己今天做得足够多了,便答应了项达,起身要回去了。
承影见状,把金言奕背上了马车,和李萌一起上了车,高平便驾车往回走,进了城门,往王府的方向驶去。
也不知是马车上人太多,还是高平挥鞭太急,马着急地向左边跑了几步,整个马车陷进了一个大泥坑里,马用力地向前使劲拉,都不能把马车拉出去。
高平见马拉不动,便叫承影和李萌下了马车,去后面推,没想到车轮越陷越深,两人推也推不动,高平没办法,也下了马车,把踏凳放在了一旁地上,让承影把金言奕背出来,放在踏凳上,让马拉着空马车,他挥着马鞭,把马向前赶。
所有人都从马车上下来了,马折腾了这一阵子,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力气好像不太够了,它努力向前使劲,马车的轮子往前挪了挪,又退回了原位。
这时突然又下起雨来,出门时天气晴好,谁也没想起来带伞,承影赶忙脱了外衣给金言奕披在头上,高平见了,把自己的赶马时用的蓑衣和斗笠拿出来,让承影给金言奕戴上。
“王爷去马车里待着吧。”承影说道。
金言奕摇了摇头,看着还在挣扎的马,他有些不忍心,“这马已经拉得很费力了,我再坐进去,它就更出不来了。”
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着急往家跑,有那么一两个热心人停下来帮忙,试了试也推不动马车,摇着头走开了,只留金言奕、承影、李萌和高平在雨中心急如焚。
金言奕上半身有斗笠和蓑衣遮着雨,腿上却逐渐被打湿,原本和煦的春风此时变得萧瑟冰冷,他在寒风细雨里冻得瑟瑟发抖。
“王爷还是进马车里等着吧,我回王府再牵两匹马来,肯定能把马车拉出来。”高平说道。
“对啊,王爷,让高平再驾一辆马车来接你也行,还是先进马车里吧。”承影也劝道。
金言奕见刚才还能往前走走的马,此时已经完全不动了,知道也只能如此了,他点了点头,承影在他面前弯下腰,他俯身趴在了承影背上,承影背着金言奕往前走。
不想泥地上湿滑,承影脚步不稳,打了个趔趄,两人都摔在了泥水里。
“王爷!王爷你没事吧?”承影顾不得自己身上疼,赶忙把金言奕扶了起来。
蓑衣歪了,斗笠掉了,金言奕满脸是泥,眼睛睁不开,嘴唇上也都是泥,他想开口去骂,又怕泥水进了嘴巴里,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他抓起身边人的衣服,胡乱地擦着脸。
他听到承影惊慌地叫着,“王爷,那是福晋的衣服!”
接着他听到了福晋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没事的,徐勇,你去帮忙把车套在牛身上吧,王爷你别动,我来给你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