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车上,喜妹哭了,林香艾没有劝她,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黄立德也收拾好了行李,除了被褥和几件衣服,她带得最多的是医书和药材,林香艾让人把行李装上车,一行人就要离开了。
金言奕给了乌勒登一笔钱,做为住他帐房的补偿,乌勒登见他们要把黄立德带走,很是担心,金言奕告诉他,自己会把黄立德送到将军府衙去交给关将军处置,乌勒登这才放下心来,笑着向他们告别。
回程的路,他们走得很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回到了望津城。
王府的垂花门前,大家下了马车,正在卸东西,青萝从里面走了出来,拜见了王爷和福晋,就把喜妹拉到了一旁。
“怎么了?还记恨着我呢?”喜妹笑着说道。
青萝眉头紧蹙,眼中带愁,“我听说关将军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边喜妹和青萝说着小话,那边承影着急地对林香艾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关将军已经死了,福晋既然回来了,要不要我去将军府给吴大人传个话?”
“不用了,我和黄大夫这就去将军府。”林香艾说着,拉过黄立德就要走。
“刚到你这,就不能让我先喝口茶吗?”黄立德轻声抱怨道。
“哦,那就喝完茶再走。”林香艾又拉着黄立德要进门。
黄立德拉住了林香艾的胳膊,微笑着说道:“看你慌得,我跟你看玩笑的,茶就先不喝了,不是要去将军府吗?我们就去尝尝将军府的茶怎么样。”
看着黄立德的笑脸,林香艾渐渐冷静了下来,她确实表现得过于慌张了,这个样子,只会引人怀疑,她让高平他们先休息,让张表换了匹马套马车,她和黄立德还有金言奕一起坐上了马车,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的氛围和往日大不相同,府外围着许多要求见关苍的人,府内丫鬟仆人都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连带着林香艾都跟着心慌起来。
吴思宇听说是王爷和福晋来了,忙过来把他们迎接到小院里,请他们到屋里坐。
吴思宇看起来消瘦了许多,脸上有了黑眼圈,神色有些疲惫,强撑着笑着向两人问候,“王爷和庄妹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是不是没睡好觉?”林香艾担心地问道。
吴思宇苦笑一声,“现在这种情况,我哪里还能睡得着?”
“我还以为你早就料想到会有今日。”金言奕说道。
“是谁传出的谣言?”林香艾问道。
“应该是巴统,不过……”吴思宇看了黄立德一眼,轻声说道:“这件事估计也瞒不了太久了。”
“你说摔伤了脑袋的病人,就是关将军?”黄立德向林香艾问道。
“是。”林香艾向吴思宇介绍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的老师黄守真大夫吧,这位是她的女儿,黄立德大夫,草原上的头风病就是她治好的,她特别擅长接骨这些外伤,所以我特意请了她来,给关将军治疗。”
“在草原上剖开病人脑袋的那位黄大夫,就是你?”吴思宇惊讶地问道。
“是我,不过,头风病不是我一个人治好的,庄大夫也出了很多力,连病因都是她找到的。”黄立德笑着说道。
吴思宇没有心思了解这些,她站起身来,拉着黄立德,就向里屋走去,“那就请黄大夫快给关将军医治吧,庄妹妹,你也来。”
林香艾跟着进了里屋,金言奕走了进去,见她们三人坐在床商量着治疗方法,一旁站着两个丫鬟,都低着头,不叫她们,她们就只是默默地站着。
金言奕不想打扰她们,自己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丫鬟马上给他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
流言可能是巴统编造的,也可能是知情的人传出去的,任谁看了关苍现在模样,都会觉得他命不久矣了吧。
金言奕看了那丫鬟一眼,端起了茶杯,可是,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对知情人自身能有什么好处?难道是有人威逼利诱?
林香艾写了方子,吴思宇让人去熬药,黄立德站在床边,用手触摸着关苍脑后的伤口,确定了治疗方法,三人才坐下来喝茶。
等到止疼的汤药熬好了,丫鬟喂关苍喝了下去后,把他的身体挪成朝里侧躺的姿势,在他的脑袋下面垫了几层手巾,黄立德从她的药箱里拿出刀剪针线来,觉得床上光线太昏暗,两个丫鬟搬来一个炕桌放在床上,林香艾和吴思宇在桌上放了几个烛台,点上蜡烛照明。
黄立德小心地剪去伤口附近的头发,割开了头皮,血水不停渗出,关苍疼得嘴唇发抖,眼睛圆睁,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黄立德在安静明亮的床上拔出了碎骨,仔细观察了创口,才又小心地把骨头拼回去。
就在黄立德缝上头皮的时候,关辰来了,他看来很急躁,大声质问黄立德在干什么,吴思宇把他拉了出去,安抚了一番,他进去向林香艾和金言奕行了个礼,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着。
黄立德叫林香艾帮忙给伤口敷一些止血的药粉,她从床上起来,去脸盆架上洗手,关辰忙去询问关苍的身体状况,黄立德说情况不算危险,关苍的身体会慢慢恢复的。
吴思宇留了黄立德住在将军府,果然如她所说,关苍恢复得很好,才过了两天就能开口说话了。
关辰和吴思宇听了都很激动,关辰凑到关苍的脑袋边,兴奋地问道:“阿玛,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关苍侧躺在床上,张着嘴,用沙哑的嗓音又重复了一遍。
“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