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殿门口,林香艾静静等着太后的到来,心里后悔忘了带手炉出来,不多会儿,一位宫女掀帘出来,在廊下跪着向林香艾请了安,向帘内通报:“皇后娘娘到了。”
“让她进来吧。”帘内传来一位妇人的声音,掌事宫女站起身来,给林香艾打起了帘子。
苏木、南星和简泽兰都不能进去,她们站在廊下,低着头垂手肃立,等着林香艾从里面出来,林香艾向那宫女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国丧期间,太后的宫殿里带有华彩的装饰也都撤了去,看起来庄严肃穆,卓丰曜坐在暖阁里的紫檀木雕龙凤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异国的公主、一国的皇后。
暖阁内的宫女们向林香艾跪下请安,林香艾踩着地毯走了过去,按照简泽兰教的样子,在太后面前几步远的位置跪下来,“恭请皇太后圣安。”
“我听说当初你在王府的时候,怎么都不肯跪婆母,如今倒是懂规矩了。”卓丰曜说道。
“全赖简嬷嬷教导,妾身不懂规矩,让皇太后费心了。”林香艾低着头说道。
“肯受教就好,要是个不服管教的,就是再多嬷嬷教导也无用。”卓丰曜停顿了片刻,才淡淡地说道:“都起来吧。”
“谢太后。”林香艾站起身,暖阁内的宫女们也都跟着站起身来。
“按说登基大典都在筹备了,你额娘却托病,迟迟不肯入宫来,像是不愿做这圣母皇太后似的,惹得朝中宫中颇多议论,他们母子二人,可是生了什么嫌隙?”卓丰曜问道。
“这,妾身不知,妾身同皇上在望津城时,额娘曾经有家书寄来,对皇上很是关切,皇上也给额娘回了信,并不曾有什么嫌隙,妾身到了京城,就直接入宫了,没有见到额娘,也没有跟皇上说过话,不知皇上和额娘之间发生了什么。”林香艾低着头说道。
“皇上身子孱弱,为先帝守丧格外辛苦,后宫的事宜,你要多想着些,为皇上料理妥当。”卓丰曜说道。
林香艾抬起头来,“要不,我出宫去劝劝婆母?”
“你以为皇宫是王府,能让你自由出入?”卓丰曜皱起了眉头,不满地说道:“且不说现在是国丧期间,就是丧期过后,你也不可随意离宫,写一份家书,请示过皇上,找人送出去即可。”
“是。”林香艾失望地低下头。
“皇上近来身子不适,今天已经搬进了养心殿处理政事,你也去向他请个安吧,你身为皇后,要事事以皇上为先,多为皇上分忧才是。”卓丰曜说道。
“多谢太后教诲,妾身记住了。”林香艾低着头说道。
“好了,跪安吧。”卓丰曜说道。
林香艾跪下来,恭敬地说道:“妾身告退。”
卓丰曜没再开口,林香艾站起身,后退了三步,转身走了出去。
院里的人看到林香艾出来,纷纷跪地请安,林香艾心里烦躁得很,又惦记着金言奕的身体,只想快点走出去,偏偏脚底的花盆底鞋让她走也走不快,一着急还差点崴着脚。
苏木见了,赶紧去扶着林香艾。
走出了慈宁宫,外面已经明亮了许多,不用再打灯了,林香艾叫简泽兰带着两个打灯笼太监回去,让苏木和南星给她带路,快步朝养心殿走去。
林香艾来到了养心殿附近,从侧门进入了养心殿后殿,听说皇后是来看皇上的,太监引着林香艾来到了金言奕的床榻前。
时隔二十七天,林香艾终于能跟金言奕说上话了,她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憋闷要跟金言奕倾吐,但看到他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又忍不住心疼起来。
金言奕看到林香艾来了,忙想坐起来跟她说话,林香艾过去摁住了他的肩膀,“你病了,躺着说话吧。”
金言奕的目光不愿从林香艾脸上移开,“你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要注意多休息。”
“你也要注意休息。”林香艾在床边坐下,握住了金言奕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金言奕说道。
“太医院太医的医术是最好的,我自然放心。”林香艾放开了金言奕的手腕,小太监搬来了圆墩,她便起身到圆墩上坐了,“你身子弱,凡事要量力而行,不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金言奕弯了弯嘴角,“你那里怎么样?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
林香艾不想让他生着病,还为自己担心,敷衍着说道:“宫里规矩多,慢慢就能习惯了,你先好好养病,不用操心这些。”
金言奕轻轻点头,“好。”
林香艾想起简嬷嬷临走时提醒她,国丧期间,不可和皇上举止亲昵,也不可以停留时间过长,于是站起身来,对一旁的太监问道:“皇上现在用的是什么药?”
太监陆吾跪下来,低着头说道:“回皇后娘娘,药方是太医院开的,奴才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