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皇上说,娘娘和恪亲王是亲戚,娘娘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吗?如果娘娘有家书想传递,我可以帮忙。”林香艾说道。
谢无霜轻轻摇头,“你和皇上就是我的家人,皇宫之外,已经没有我牵挂的人了。”
“那我以后一定让皇上常来看你。”林香艾说道。
“不必了,这不合规矩,况且皇上政务繁忙,何必劳动他到这里来。”谢无霜看着林香艾,眼神十分温柔,“能从你这里听到皇上的消息,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一个深宫妇人,宫外没有亲眷,宫内不得自由,真是可怜,林香艾心里有些难过,“娘娘平时在宫里都会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我也不会什么,平时就是做做女红,有时也会画画。”谢无霜说道。
“娘娘会画画?”林香艾想起了在宫外自由行走的另一位画师,“我有一幅皇上的画像,画得可真了,等我的行李运进宫,就拿来给娘娘看看。”
“好啊,我等着你。”谢无霜微笑着站起身来,“你来我这里,要是待得时间久了,太后可能会不高兴,还是早些回去吧。”
提到太后,林香艾就觉得心气不顺,但还是站起身来,“太后连这个都要管吗?”
“你婆母不进宫来,她就是紫禁城里最尊贵的女人,按理说,只有她才能召见你,我们这些太妃跟你接触,她肯定不喜欢,也是我不好,太想见你,恐怕会给你惹上一些麻烦。”谢无霜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到时候我会跟太后解释的。”林香艾安慰道。
两人换上肃穆的表情,走出了偏殿。
“娘娘别送了,我回去了。”林香艾说着,不经意间,朝主殿看了一眼,见廊下站着几个女人,其中一人是金曦元的妻子,顾知微。
林香艾向谢无霜道了别,朝顾知微走去。
廊下的女人是金曦元的妻妾们,在丧仪上都是见过林香艾的,见她走过来,纷纷向她行礼请安。
“大家都起来吧。”林香艾握住了顾知微的手,扶起了她,看着她憔悴的脸色,觉得很是心疼,“姐姐近来还好吗?”
听到林香艾关怀的话语,顾知微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一个丧夫无子的女人,哪还有什么好不好的。”
“外面风凉,大家都进屋说话吧。”林香艾说道。
“不打扰娘娘和姐姐说话,我们先回屋去了。”其他人都各自散开,林香艾牵着顾知微进了屋,顾知微请她进里间说话。
“自上次一别,我和娘娘也有三年多没见了,真叫人感叹时间飞逝,岁月不饶人啊。”顾知微坐在炕上,擦着眼泪感叹道。
林香艾想起上次见她,是和金言奕一起去给太子拜年,那时的她是那样的雍容华贵、光彩照人,只过了短短三年,从太子福晋到皇后再到太妃,顾知微不到三十岁的脸上,竟呈现出疲惫的老态了。
“姐姐还很年轻,何必说这样的话。”林香艾说道。
“年轻又有什么用,我也不过是和其他太妃一样,在这里等死罢了,年纪小了,反而要多熬几十年,还不如早早随先帝去了。”顾知微说道。
“先帝天生体弱,又遭人暗害,才会如此,你不一样,先活下去,说不定会有转机。”林香艾安慰道。
“哪里还有转机,若不是为了给先帝祭祀,我连寿安宫的宫门都出不去。”顾知微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我也劝过先帝不要幽禁你们夫妻二人,谁成想,现在被幽禁的竟成了我自己,这可真是报应啊。”
“你不要这样想,要怎么做,是先帝做的决定,跟你无关,皇上和我都不会因此而怪你,去了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人总还要活着,我看静太妃为人和善,你可以常去与她说说话,一起做做女红,总能打发些时间。”林香艾说道。
顾知微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好,我会的,多谢娘娘宽慰。”
林香艾又安慰了顾知微几句,才从寿安宫里出来,国丧期间,也不好到处走动,她便跟着苏木回了永寿宫。
这一天过去,林香艾总觉得心里闷闷的,晚上觉也没睡好,第二天去给太后请安时,跪下后还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是很清醒。
但太后的怒气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昨天去找静太妃做什么?”卓丰曜问道。
静太妃说得没错,太后果然会对她去看望太妃的事感到不高兴,林香艾低着头,小心应对着:“妾身在王府时,静太妃曾经给妾身送过生辰贺礼,妾身一直未曾亲自向静太妃道谢,昨日想起来,就去走了一趟,只是说了几句闲话,并没有别的事。”
“我儿子死了,你们很得意吧?”卓丰曜冷哼了一声,“她找你过去,是不是要你不要劝你婆母进宫,好尊她为圣母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