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卓丰曜面前跪下,低头向她请安,卓丰曜本来就因为林香艾今天请安迟了而生气,又见两人一起来请安,就知道是皇后请了皇上来给她撑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才过来?”卓丰曜问道。
“皇额娘恕罪,是我要给皇后梳发髻,她的头发剪短了,不好梳,才耽误了时间,都是我的错。”金言奕说道。
“你是皇帝,要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卓丰曜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重,不满地舒了口气,才说道:“起来吧。”
“是,多谢皇额娘教诲。”金言奕起身来,伸手去扶林香艾。
“让皇后跪着,我有话要问她。”卓丰曜说道。
林香艾听了,又跪了回去,金言奕见状也跪了下去,“皇额娘问话定与我有关,我也一并跪着听吧。”
卓丰曜脸上愈加不满,“我听说皇上封了几个女人为官,这几个女人还都跟皇后有关联,后宫不得干政,皇上别听信了皇后的枕边风,作出动摇宫规祖制的事来。”
“皇额娘多虑了,我封她们为官,只因为她们确实有为官的才能,如果说后宫不能干政,皇额娘也是后宫的女人,前朝的事,皇额娘也不必费心过问,我自会酌情处理。”金言奕说道。
卓丰曜目光冰冷,“你是嫌我管得太多了?”
金言奕跪在地上,脊背挺直,态度不卑不亢,“封官的决定是我做的,和皇后无关,我和皇后都很尊敬皇额娘,皇额娘如果坚持后宫不能干政,还请惩处在后宫传递前朝消息的奴才,以维持后宫平静。”
卓丰曜被呛得哑口无言,还以为金言奕懦弱无能,事事听从金世安摆布,没想到他也是个有主意的,本想用后宫不能干政来压皇后,却被金言奕反将一军,看来这后宫,已经是他们夫妻俩的天下了。
想到自己死去的儿子,卓丰曜就觉得痛心,要是金曦元还活着,肯定会对她百般孝顺,不会像他们二人这样,顶撞她,忤逆她,让她心生不快。
她心里不痛快,别人就别想痛快!她是这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她丈夫是皇帝,儿子是皇帝,就连金言奕也是因为她才能当上皇帝,没有人可以忤逆她,让她不痛快的人,就都该死!
卓丰曜瞪了林香艾一眼,暂时压下了火气,“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想让我管,我不管就是了,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儿子告退。”“奴才告退。”金言奕站起身,扶着林香艾站起来,两人一起退了出去。
出了慈宁宫的宫门,陆吾就跟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宫女太监。
两人走到了养心殿后面,林香艾回了永寿宫,金言奕去了养心殿,处理了一些政事,去跟林香艾一起吃了早饭,又回到了养心殿批折子。
有金言奕站在林香艾身边,每天去给太后请安,都不用她说什么话,她觉得轻松了许多,吴思宇、竹青和单妒离开了,金言奕和金世安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喜妹和青萝也不能常进宫,林香艾的膝盖恢复之后,又觉得无聊起来。
自己宫里没有病人可医,她就带着太医去了太妃们那里,一个一个给太妃请平安脉,还趁机跟静太妃和顾知微聊了聊天。
回到永寿宫里,林香艾觉得神清气爽,她果然还是喜欢当大夫,太妃们都看过了,接下来还能去哪看病?林香艾盘算着,明天要再去趟太妃宫里,给宫女太监们也看一遍。
下午林香艾正在暖阁里写药方,听到外面喊皇上驾到,她没有起身去迎,不多会儿,就看到金言奕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把宫女都赶了出去,向她质问道:“你都瞒着我干了什么?”
林香艾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点心虚,难道自己去太妃宫里的事已经被太后告到了金言奕那里?这事很严重吗?值得他生这么大气?
“我没想瞒着你的。”林香艾从书桌后面站起身来,“我是上午刚想到的,就叫了太医直接去了,我想着你在养心殿忙正事,才没去打扰你。”
“叫太医去哪?你又干什么了?”金言奕生气地问道。
“我,我去给太妃们看病了,太后生气了吗?”林香艾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跟你说这个了。”金言奕把手上的纸拍在了桌子上,“你看看这封信,再好好跟我说说,你跟那个李素梅,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么会突然提到李素梅?林香艾探身拿起那张纸,看到那是自己写给李素梅的那封信,顿时心中一沉。
“李素梅又找来了?”林香艾问道。
“不是他找来了,是有人把他找来了,从我发布诏书封你为后那天开始,就有很多人跟我说你在公主府养男宠的事,说你行为不检,不配为中宫皇后,我都只当他们是误信了流言,从没往心里去,但今天,段中堂不但把李素梅带到我的面前,还把你写的信都拿出来了,这分明就是你的字迹,你要如何解释?”金言奕质问道。
“我没想骗你,我写这信,只是想让他离开,我真的只当他是个舞伎,从没有别的想法。”林香艾解释道。
“你还要继续骗我?”金言奕气得眼睛都红了,“如果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舞伎,用得着你亲自写信劝他离开?还送给他一百两银子?你施舍别人的时候,我可从没见你这么大方,会一次给一百两!”
林香艾有些急了,从桌子后面来到了金言奕身旁,“那一百两银子,不是我送给他的,是借的,我还让他立了字据,不信我可以把借条找出来给你看。”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借口?他不是历国人,如果拿到了银子就回到了盛国去,你这一百两银子要到哪里追讨?这跟送给他有什么两样?除了李素梅,你告诉我,还有谁在你这里借到了一百两银子?”金言奕问道。
金言奕眼里的怀疑和气愤,让林香艾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公主府里养了男宠是事实,如果她继续否认下去,更多的证据和证人被送到了金言奕面前,只会让她冒充公主的事情败露。
怎么办?要跟金言奕说出实情吗?告诉他自己其实并不是公主,还是承认自己在男宠的事上撒了谎?
两个都是谎言,金言奕能接受哪一个?林香艾心里没底,金言奕现在是皇上,欺骗他就是欺君,只是她一个人欺君还好,怪不到别人头上去,要是知道盛国送过来的不是公主,那就是两个国家之间的问题了。
“回答不上来了吧!”金言奕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我真想不到,你一直在欺骗我!我以为你不愿意提起以前的事,是觉得伤心,原来竟是为了隐瞒你养男宠的事!你还装得那么无辜,那么痛苦,看着我心疼你,安慰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很可笑?”
“我从没那样想过!”林香艾反驳道:“谁都有不想被提起的事,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想提起那段过去,难道只有我没有说实话吗?你的身世不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不想提的事可以不提,我怎么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