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冠清回了屋就没再出来，傍晚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她也没有跟过去。

金言奕跟太后说了要尊封静太妃为圣母皇太后的事，太后果然生气了，但静太妃确实是金言奕的生母，她没办法阻拦。

想到皇后跟静太妃有过来往，卓丰曜就更恨皇后了，想要叫卓冠清进来，当着皇上皇后的面提点她几句，谁知她今天竟然没有跟来，明明叮嘱过她，让她跟紧皇后，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怪不得她爬不上龙床，要不是看她长得漂亮，当初就不会选她进宫，真是白白浪费了接近皇上的机会。

事情已成定局，皇上下了诏书，尊封母后皇太后的典礼定在四月初八，尊封静太妃的典礼定在了六月十一，卓丰曜也只能先压下怒火，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皇上的嫡母，这后宫里，还是数她地位最高，每天行礼请安，皇后也要先给她请了安，才能去给谢无霜请安，宴会座次上，也得以她为尊。

就算谢无霜的儿子当上了皇帝，她也不可能越过自己，只是，想到他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自己却失去了丈夫和儿子，也着实让人生气，得赶紧找个错处把那个异国公主赶下后位，把自己人推上去才行，下一任皇上必须要是她卓家的血脉。

卓丰曜以给卓冠清赏赐为名，把她叫来慈宁宫，严厉地训斥她的无能和不听使唤，卓冠清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卓丰曜骂了她一通之后，又叫人扶她起来，还亲自走上前去温柔宽慰，说她们两人是亲姑侄，只要她听太后的话，太后一定可以让她当上皇后。

皇后？卓冠清的精神有些恍惚，她可以当上皇后吗？可以成为后宫之主吗？可以住上宽敞的宫殿、拥有那盆暖室催开的牡丹花吗？可以随意去逛御花园，可以去各处走动吗？最重要的是，皇上会用那样爱慕的目光看向自己吗？

想到皇上温柔地看着她，拥抱她，亲吻她，卓冠清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卓冠清捧着太后的赏赐回了永寿宫，林香艾听说她回来了，从正殿里出来，到偏殿里问候她，“太后叫你过去有什么事？她没有训斥你吧？”

“没有。”卓冠清微微一笑，“太后只是觉得我平日里穿的衣裳太素净了些，送了我一些鲜艳的料子，还给了我几件首饰，娘娘看有没有喜欢的，我可以送给娘娘。”

自从前几天送了《悦女经》给她看，林香艾觉得卓冠清对自己态度亲切了许多，她轻轻拍了拍卓冠清的胳膊，“不用了，太后送给你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太后没有为难你就好，你就歇着吧，我回去了。”

“嗯。”卓冠清点了点头，把林香艾送了出去。

金言奕站在廊下，和林香艾一起进了殿内。

“怎么样？”金言奕问道。

“她说太后送了她衣料和首饰。”林香艾微笑着答道。

金言奕拉着林香艾的手，在次间的炕上坐下，“我就说你是爱操心吧，她们二人是亲姑侄，她肯定对她姑姑比你亲，太后叫她过去，无非就是说说话，送点东西，还能有什么？”

“我以为你没有碰她，太后会训斥她，没想到太后只是送了东西给她，看来确实是我太爱操心了。”林香艾说道。

苏木端来了两杯茶，林香艾说要跟皇上说说话，就让她们都出去了。

“你今天去看静太妃了吗？”林香艾问道。

金言奕摇了摇头，“没有。”

“你们母子俩好不容易可以常见面了，你怎么不去？”林香艾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见了她，反倒比以前更觉得生疏，都没有什么话可讲。”金言奕说道。

“那你还是跟我一起去请安吧，咱们三个一起说说话，慢慢就会熟悉起来的。”林香艾说道。

“好啊。”金言奕微微一笑，“那就麻烦夫人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去了两位太后宫里请安，卓冠清照例跟着，卓丰曜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一听到她说话，林香艾就觉得心中烦躁，胃里犯恶心，到了谢无霜宫里，林香艾才觉得舒了一口气，和这位未来的圣母皇太后开心地说起玩笑来。

从寿康宫出来，金言奕觉得虽然没有跟静太妃拉近距离，但她们二人说话时的氛围让他感觉很轻松自在，在永寿宫门口，金言奕向林香艾道了谢，转身去了养心殿，一群小太监也跟着走了。

林香艾带着卓冠清、苏木和南星等人回了永寿宫，见天色还早，林香艾进了暖阁，想要再躺一会儿，刚换了衣服躺下，苏木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娘娘，皇太后来了，快起来接接驾吧。”苏木着急地说道。

“太后？哪个太后？”林香艾坐起身来问道。

“是慈宁宫皇太后。”苏木说道。

林香艾眉头一皱，小声问道：“她怎么到这里来了？可说了有什么事？”

“说是来看看她侄女。”苏木扶着林香艾起来，三个宫女急忙帮她穿衣梳头。

等林香艾出了暖阁，穿过次间来到了正殿，就见卓丰曜在皇后的宝座上高坐，卓冠清跪在地上，宫女们也都跪了一地。

林香艾急忙走过去，跪下来请安，“不知皇太后驾临，未曾出门跪迎，还请太后恕罪。”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恕得了你的罪。”卓丰曜威严的声音从宝座上传来，接着，一本书被扔到了林香艾的面前。

林香艾抬头一看，见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悦女经”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