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言奕感觉到心脏一阵绞痛,她已经做好牺牲自己、成全所有人的打算,“你冒充的是和亲公主,你以为这么重大的事,你可以一个人承担?”
林香艾抬眼看向金言奕,“冒充公主的是我,向皇上隐瞒了事实的也是我,我身上的罪最重,皇上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住喜妹和竹青的性命,我愿意承担一切,只求皇上信守承诺。”
金言奕红了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泪,“你总是这样,为别人想得太多,为自己想得太少。”
“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不能不顾念她们。”林香艾说道。
金言奕站起身来,情绪非常激动,却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事情根本不是因你而起!是公主逃跑了,才把一个烂摊子交给你,这都是因公主而起!”
“不,不是的。”林香艾摇了摇头,“公主只是不想来和亲,这不怪她,要怪,就怪你们要她来和亲,怪她的父亲要送她来和亲,她在自己的公主府里,和她的男宠们过得好好的,怎么会愿意到这里来,嫁给一个老男人?”
“你就愿意吗?她凭什么把这一切都推给你?”金言奕质问道。
“她没有推给我,是我自愿的。”林香艾说道。
“什么自愿!她明明知道她逃走了,就是把你们推进死路,她还是这么做了,她这是对你有恩吗?是跟你有仇吧!”金言奕说道。
“公主确实有自私任性的地方,但她想要自由,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况且我们也尽力帮她周全了,现在公主得到了自由,我们大家都还活着,这已经很好了。”林香艾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你就不能多替你自己想想吗?”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仰头看着金言奕,看见了他心疼的目光,突然笑了起来,“我不后悔,我所做的这一切,我都不后悔,能和皇上相识一场,能圆了我当大夫的梦,我就不算白活。”
不后悔?她说她不后悔!她说跟他相识一场,就不算白活!看着林香艾的笑脸,金言奕的心大受震动,他走到林香艾面前,双膝跪地,紧紧抱住了她,眼泪夺眶而出。
如她所说,她的身份是假的,但她这个人是真的,两人一起经历的风雨是真的,两人的情感也是真的,为了他,她抛弃了真实姓名,抛弃了自由,抛弃了开医馆的愿望,主动留在了这个牢笼之中,还要时刻担心身份被拆穿,他还能苛责她什么呢?
一被金言奕抱进怀里,林香艾的眼泪又忍不住了,她感觉嗓子发紧,“你…不怪我了?”
“我当然怪你!我怪你不早点告诉我,我是你的丈夫,我应该跟你分担,不教你一个人担惊受怕。”金言奕哽咽着说道。
林香艾愣了一下,然后抱住金言奕,哇哇大哭起来,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恐惧、担忧和无助全部发泄出来,金言奕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也跟着一起流泪。
等到林香艾渐渐止住了哭声,金言奕才起身把她扶了起来,给她擦了擦眼泪,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蹲在她面前,给她揉着膝盖。
“膝盖疼不疼?”金言奕问道。
“不疼,只要皇上能放我们一马,我跪再久也无所谓。”林香艾眼里含着泪,低着头轻声说道。
金言奕挽起林香艾的裤腿,见膝盖处已经红了,自责地说道:“怪我,我应该早点让你起来的,你在太后那里跪了那么长时间,回来又接着跪,哪能受得了。”
“我欺骗了皇上,跪着认错是应该的。”林香艾说道。
“你还叫我皇上?”金言奕问道。
林香艾抬头看了金言奕一眼,又低下头去,“我…有罪…不知该怎么称呼皇上。”
金言奕放下林香艾的裤管,握着她的手说道:“以前怎么称呼,以后就还怎么称呼,和我成亲的人是你,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始终是我的妻子。”
林香艾内心非常感动,她抬起头,哑着嗓子轻声唤道:“言奕。”
金言奕冲着林香艾笑了一下,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此事牵涉两国,万一传扬出去,就算我是皇上,也不好处理,还得委屈你继续以庄庆容的身份留在我的身边,不要让旁人知道。”
“我一个侍女冒充公主,算不得委屈,只是太后已经知道了真相,手中还有喜妹的证词,她一向讨厌我,这次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林香艾担忧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