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言奕满脸疲惫,“现在已经死了人了,还是庄庆容亲手杀死的,使臣是代表历国出使,我做为一国之君,要是眼睁睁看着臣子被人杀死,却无动于衷,那我还算是个皇帝吗?”
“能不能争取跟盛国和谈?让他们多赔些金银,宽慰使臣的家属,已经死去的人不能复活,要是为了报仇而让更多的人死去,对于你这个皇帝来说,不也是得不偿失吗?”林香艾劝道。
“我是想和谈的,但是庄庆容不愿意。”说到这,金言奕情绪有些激动,“我已经拿出我最大的诚意了,如今她亲手杀死了我们历国的人,还连累得你被群臣怨恨,这都是她的错,是她一手造就了今天的局面,她这样任性妄为的人,就算我们再怎么为她考虑,她也不会为你我考虑半分。”
林香艾也想不出什么话来为公主开脱,只是,她还是不想看到两国开战。
“这件事确实是公主的错,她不该杀了使臣,但是打仗劳民伤财,也许我们可以先缓缓,再想想别的办法。”林香艾说道。
“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使臣不能白死,群臣的怒火也需要平息,如果我不同意开战,武将们和段贺还有太后互相勾结,就能换一个愿意开战的人当皇帝,到时候我们再想做些什么,就没有人会听了。”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想了想,“他们不是想要处置我吗?那就处置了我来平息他们的怒火。”
“不行!”金言奕厉声制止了林香艾,“她做的事,凭什么要你来承担后果?我不允许!你要好好活着!等到我打败盛国,就让他们把公主送过来给你赔罪!”
林香艾眉头紧皱,“我不要公主给我赔罪,我只想要你制止两国的战争。”
看到林香艾哀求的眼神,金言奕放低了声音,“你向我提出的要求,我都愿意尽力满足你,但是这次,真的不行,是她把我们逼到了这个境地,我们不得不这样做,这怪不了我,也怪不了你。”
“我不想追究到底应该怪谁。”林香艾上前握住了金言奕的手,言辞恳切地说道:“言奕,你想想,我们救济穷人,给病人看病、免费送药,一年才能救活多少人?要真的打起来,成百上千的人都会轻易死去,那些士兵也都是你的百姓,是像我们一样鲜活的生命,我们是要救百姓的,怎么能送他们去死?”
金言奕双目圆睁,眼中有不忍、有痛苦,还有一丝决绝,他推开了林香艾的手,“士兵不是普通百姓,朝廷花饷银养着他们,就是要他们保家卫国,如今国家受辱,正是他们出力的时候,他们应当挺身而出,为历国和使臣讨回公道。”
林香艾看着金言奕冷若冰霜的脸,觉得他此刻无比地陌生,“这仗就非打不可吗?”
“非打不可!”金言奕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香艾手指着门外,愤怒地说道:“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金言奕还想为辩解几句,“这不能怪我,都是庄庆容……”
林香艾打断了金言奕的话,“出去!”
金言奕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见皇上走了,苏木进房内伺候,看到林香艾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忙请林香艾坐下,倒了茶捧给她,轻声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
林香艾捧着茶杯,喝了两口茶,才觉得气顺了些,苏木把茶杯接过去,放在了桌上,林香艾靠在椅背上,身上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娘娘又跟皇上吵架了?”苏木轻声问道。
卓冠清从门外走了进来,“娘娘这是怎么了?听起来好像发了很大的脾气。”
林香艾的思绪很混乱,想开口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况且告诉她们也无济于事,只是给她们增添忧愁,还不如不说。
“没什么,我累了,想去床上躺会儿,苏木,你扶我去床上躺着,晚饭我就不吃了。”林香艾说着,手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苏木和卓冠清同时伸手,扶着她慢慢往床边走去。
金言奕走了,天黑后也没有再回来,这是搬进园子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在林香艾宫里过夜,他知道林香艾很生气,也对他很失望,但他没有办法,现在去找她,肯定也是继续吵架,他要给林香艾时间,让她冷静下来,到时候她就能想明白,这是庄庆容挑起的战争,他只能应战。
林香艾睁着眼睛到半夜,始终没有睡意,直到窗外有了朦胧的光亮,她才睡了过去,苏木轻手轻脚走进来,见她还在睡着,又退了出去,轻声告诉众人,皇后还没醒,大家动作都要轻些,不要吵到皇后。
大家都知道昨天皇上和皇后吵了架,皇后娘娘虽然仁慈大度,但生起气来,可还是连皇上都敢骂的,大家互相提醒,事事都要格外小心,不要触了霉头。
林香艾睡到中午才醒,觉得有些饿了,却不想叫人传膳,只在床上躺着,呆呆地望着床顶,直到苏木进来,看到她醒了,才扶她起来穿衣梳头,吩咐传膳。
金言奕接连三天没来,金世安也没再来过,林香艾得不到外面的消息,每天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人一下子就变得憔悴起来。
小鹿、喜妹、苏不苏和卓冠清轮流来陪林香艾说话,林香艾提不起兴致,不想说话,也笑不出来,连最爱看的医书笔记都懒得翻,每日不是在椅子上呆坐,就是在床上躺着。
喜妹她们觉得林香艾的状态很不好,商量着还是得请皇上过来看看,于是派了个太监去找皇上。
金言奕一听说林香艾病了,忙放下手头的事务,急匆匆去皇后寝宫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