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同意让你去医疗处帮忙?!”铭十三震惊,一脸震惊,全身上下写着两个字:震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这还不惊讶!王爷对你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次居然放手你去吃苦!!”
“你这是什么形容,我有那么脆弱吗?”沈时不服,反驳道:“我好歹也是个大好青年,肩能扛手能提。什么叫碎了化了?!还有什么叫吃苦,这是吃苦吗?!这是为国家献出自己微薄的力量!”
铭十三原地转着圈圈,一脸不可思议,然后站定盯着沈时的眼睛,郑重其事:“你确定是真的?”
“真的!”沈时无比肯定。
铭十三还是一脸不可置信,昨天他们私自跑到医疗处,其实心里一直在打鼓。昨晚一夜都没睡好,怕铭一找他。之前就叮嘱过他:无论沈时心理还是生理上受到一根头发丝的伤害,他就得受罚,没有任何理由且不接受辩驳。他小心翼翼发问:“可有凭证?”
“你在怀疑我?”
“不不不——,”铭十三连忙解释:“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沈时拿出魏闻寒亲手写的信件,下巴抬得高高地:“喏,自己看。”
铭十三接过去一看,确实是王爷的笔迹,而且加盖上了王爷的私人印鉴。他双手捧着这份轻飘飘的纸,却感到无比沉重。如果沈时在里面磕破点皮,铭一不得罚死他!!
“走吧。”沈时抽回信件,心情愉悦,抬步就走。
“好叻,您悠着点。”铭十三诚惶诚恐。
守卫直接带着沈时他们找到花大夫,此时花大夫正在给病人换药。
医疗处内病人太多,床铺与床铺之间只留下可供一个人通过的道,两个人过都得侧着身。说是床铺,其实也只是下面垫着一层木板子,木板子上面铺层薄薄被褥。
花大夫跪在地上弯着腰,神情严肃但是眼神很犀利,仔仔细细打量着病人状况。他身边的人,一手捧着本子一手持笔,快速记录。
花大夫忙完站起来,守卫才跑过去,向他说明情况。华大夫边擦手,边往沈时这边瞟了一眼,不耐烦道:“忙都要忙死了,还找人来添乱。”
守卫连连赔笑,也不知道在他耳朵边说了什么。
花大夫摆摆手,没在说什么。
一会儿,守卫小跑着过来:“同意了,花大夫同意了。”
铭一气不过,从刚刚开始就想冲过去理论,王爷都同意了,他一个大夫摆什么架子。好在沈时一把拉着他,不让他冲动。
守卫看着一脸怒意的铭十三,赶紧解释:“这位贵人,消消气。花大夫就是这么个脾气,其实就是嘴硬心软。而且他是我们这里医术最好的大夫,现在情况很难,病患又多,难免有些急躁。你们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沈时说:“是我们打扰了。”
谢过守卫,沈时便被带着进了内庭。
医疗处是临时征调的一处别院,外庭安放病人和受伤的士兵,内庭负责药材的处理和熬煮。
沈时一进去,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塞满鼻腔。院内一侧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只药罐,每只药罐下面都放着一个小炉子,文火煮着。
药童们拿着小扇子,在中间来来回回走动,时刻注意熬煮情况。药一熬好,便倒到碗里,端出去给病人用。
另一侧晾晒着药材,竹匾整整齐齐摆在地上,时不时有人上下翻动,让药材晒得均匀些。房间里咔嚓咔嚓的声音很有节奏,几个药童坐在凳子上,前面摆着药铡刀,手脚麻利切着中药材。
很繁忙但是一切又都井然有序!
“先声明,”花大夫对着沈时一群人说:“这里很忙也很苦,更缺人手。所以一般是一个人当两个人或者几个人使唤。如果你们受不了,就赶紧哪儿来回哪儿去。”
“唉,你怎么说话的?!”铭十三怒道。
花大夫没理会铭十三,接着不客气说:“这里不是你们过家家,体验生活的。能做就做,不做就滚。”
沈时扯着铭十三,连忙说:“我们做,我们就是来帮忙的。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花大夫微眯着眼看了眼沈时,疑惑出声:“你不是昨天那个?”
“对,昨天花大夫给我把脉。说我不能练武。”
“你——。”之后就闭了嘴,看着沈时一脸欲言又止,最后说:“你身子弱,就负责晒药材吧。力气活给你旁边的人,我看着他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铭十三骂了声:“我草。”
离京已经有三个月了,在边云城也呆了近一个月。一个月可以发生太多事情。
魏闻寒以雷霆之势夺取上游水源的控制权,并派重兵把守。将城中细作及怀有二心的官员,一并铲除处以极刑,以儆效尤。内外皆安,边云城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城中的紧张氛围也消散了些,居民开始陆陆续续出来日常活动。街上零星出现的小摊小贩,摆上自己种的新鲜蔬菜瓜果,水淋淋得分外诱人。商铺也打开大门,开门迎客。街道上原本灰尘噗噗,现在也被清洗干净。
人还不是很多,但有了丝鲜活的味道。
医疗处也不用每天紧着水用,之前因为缺水,就只能到十几公里外一罐子一罐子人力背回来。水也只能用在熬药,和伤口必要的清洗,实在是渴的不行了,才能喝一小口。
里面的病人基本上都干裂着嘴唇,有的甚至长上褥疮。因为没水给他们擦身体,身上的皮肤被他们自己都抓破流脓。
直接恶性循环:没水清洗—身上脏—伤口感染、皮肤瘙痒—抓挠—增加新的伤口—感染。
城中百姓得知可以用水的时候,欢呼雀跃不已,连整天板着脸的花大夫连也柔和起来,说话都没那么尖锐,对铭十三也和颜悦色的。
沈时和医疗处里面的人,还有附近的居民也都自发跑到医疗处帮忙。用干净的水,将病人都擦拭干净,换上干净整洁的衣物。
医疗处内污浊的空气也干净起来,连中药味都清新起来。
沈时那天收获不知道多少感谢,其实他知道这些感谢应该是属于魏闻寒和其他一众将士的。是他们将干净的水源夺回,带给城中百姓希望。
不过,沈时有个疑惑:这个花大夫对他格外的关注。虽然他觉得自己很健康,身体备棒没啥异样。但是花大夫还是每天给他把脉,隔几天就调整他的用药。
每次都信心满满开好药方,几天之后给他把脉就又皱着眉,一脸微怒夹杂着一丝挫败,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沈时也想不通那丝挫败是怎么来的,但每次问,都是回的同一句话:“多加调理即可。”
这都几个月了,内伤也应该好透了吧。沈时心里想着:算了算了,调就调吧,只要你们不嫌麻烦,反正这几个月,药都喝习惯了。
局势稍稍平稳,沈时难得偷得半日闲。见花大夫背着竹篓准备出门,就问自己能不能也跟着去。
花大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时后面跟着的一群人,点点头。想着正好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自己乐得轻松。
一行人跟着花大夫一路往后山走,路不是很好走,是条山中小径。两旁枝丫茂盛,不把树枝往两边拨,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条路。
一路弯弯绕绕,绕到一处悬崖边,高度不是很高但是坡度陡,笔直的九十度。
“分工吧。”花大夫放下竹篓,对着一群人指挥道:“沈公子你负责在这块地方找,小蓟、仙鹤草,你都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