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er，这是哪你还没跟我说啊。

明明一个时辰前她还在给自己的小花小草浇水呢，这会儿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尘土气，恍惚得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怎么说呢……不亏是宗主哈，这做事就是雷厉风行。

白潋只能寄希望于有同门发现她不在，能去给她的花草浇浇水。

——不对，宗主有没有帮她跟执教请假啊？！

执教记她无故缺席了怎么办？无故缺席连续三次可是要被罚五千次挥剑的啊！

而且这还是会叠加的……

想到这，白潋认命的给云山长老寄了一封信，除了请假，还让他帮忙找人打理自己养的十几盆盆栽。

——

请完假后，白潋才有闲心逛起了这个小镇。

这个镇子叫落霞镇，名儿听着还挺有诗意，却不富裕，只有寥寥几户人家盖的木头房子。

路边大多屋子都是矮矮塌塌的土胚房，墙皮剥落得露出里头的黄土，好几户人家的木门是用旧木板拼的，关不严实，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路边支着个卖菜的摊子，竹筐里躺着几把打蔫的青菜，叶尖卷着焦边。

摊主是个老汉，蹲在马扎上抽旱烟，烟杆斜插在腰后，见人经过眼皮都懒得抬，只偶尔用鞋跟碾碾地上的土块儿。

白潋本来还想在这里买串冰糖葫芦吃，找了个路过的婶子一问，对方眯着眼睛摆手：“冰糖葫芦？那是啥物件？”

白潋诧异，她还以为冰糖葫芦是古代街头小吃来着，寻常村镇也该有挑着担子叫卖的。

等白潋比划着说了红果子裹糖壳的模样，她才咂咂嘴：“我们这地儿连糖都金贵，哪有闲钱糟践在果子上？谁家来了要紧亲戚，能捏一小撮碎糖渣，滚成浅浅的甜水端出来，就已是把人捧到心尖儿上的体面了。”

因为穷，所以糖都是稀罕物，连一点甜都攒得格外吝啬。

“姑娘，你是打哪儿来的金贵人儿？”大婶乐呵呵的打量她，“长得真是水葱似的，穿的料子也亮堂。”

“我是从山里来的。”拓苍山脉怎么不是山？那里可是群山。

白潋实话实说，大婶却显然不信，眯眼笑出满脸褶子：“姑娘莫不是哄我？姑娘这样的，说是富家小姐，我倒更信些。”

和大婶又聊了几句，白潋发现这个镇子没什么特别的，穷也只是合理范围的穷，至少饿不死冷不死，镇子上也没有啥恶霸，不需要她这个过路女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本来还想跟大婶问个路，地图还没展开呢，大婶就摆了摆手说她看不懂，只跟白潋讲了太阳哪边升起哪边落下，让她自己摸索着走。

能知道大概的东西南北也行，和大婶别过，白潋在大白二白的协助下确定了去下一个城镇的路线。

日夜兼程，白潋花了三天两夜时间，才远远望见连成一片的炊烟。

这个镇子明显富裕很多，土坯墙变成了青砖黛瓦，白潋不仅买到了想吃的糖葫芦，还搭上了一辆顺路的牛车。

不是没钱买不起别的交通工具，单纯是因为她不会骑马，也不会骑驴，只能出钱让别人捎自己一程。

要是会御剑就好了。

白潋惆怅望天。

随着城镇富裕程度的增加，白潋也慢慢在路上见到了其他宗门的修士。

除了修士，还有被关在铁笼子里，兽耳竖瞳的“人”。

那些“人”有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吧，铁链锁着他们的脚踝，笼子外贴着泛黄的符箓。

铁笼旁的商贩正唾沫横飞地吆喝，说这是“山中精怪，通灵辟邪”。

白潋静静的在路边看了好一会，脚步像被钉住了似的。

她知道笼子里的那些兽人都是妖修，毕竟这几年的书不是白看的，也早知道有些宗门视妖修为异类，会定期狩猎妖修妖兽，或卖或换，但书上看到的终究是没有亲眼看到来得震撼。

曾经只是调侃一句怎么“修真界也有黑奴贸易啊”，带着几分隔着书页的疏离与荒诞。

可此刻，白潋看着铁笼的锈蚀和血迹，商贩手里不时抽甩的鞭子，几声压抑的呜咽像针似的扎进她心里。

那些轻飘飘的字句背后，是沉甸甸的血肉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