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羽翎一回头,竟是叶温缇。
她穿着一身深色巡护队制服,长发束起,眉眼凛冽。
黄羽翎看得一怔,脱口低声道:“哇塞…你好帅。”
叶温缇没接话,只极淡地笑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你不能来这里。”
“我想上去找周笔灰他们。”黄羽翎答得干脆。
“这样上去会受罚。”叶温缇蹙眉,“要做什么?告诉我。”
黄羽翎摇头:“你就能随便上去?”
叶温缇沉默片刻,最终摇头:“确实,我也不能。”
“那不结了?”
黄羽执意要走。
就算有惩罚,中间也有时间差。
要行动,就要越快越好。
她刚要转身,叶温缇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黄羽翎回头看她。
叶温缇知道拦不住,便凑近她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黄羽翎眼睛倏地一亮,嘴角微动,露出一个“还能这样”的表情。她迅速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再不多话。
两人分开。
黄羽翎立刻行动。
黄羽翎已从叶温缇那儿问清了顾辉和周笔灰的房间位置。
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在幽暗的走廊上,只有尽头点着一盏油灯为她照亮。
黄羽翎找到叶温缇所指的那扇门,知道门未上锁,便迅速侧身闪入。
刚进入,猛地被人从背后制住。
一只温热的手掌紧紧捂住她的嘴,她的后背几乎贴上对方的胸膛。耳边传来压低的一声喝问:“谁?”
黄羽翎抬眼,就着窗外漏进的微光,一眼识别那人正是周笔灰。
她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呼吸却不由得微微一滞。
周笔灰松开手,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下颌。
他后退半步,仍带警惕,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黄羽翎默默打量他,心里偷笑。
她已经知道来这里的男人的脸都会随机变脸,一直很好奇周笔灰的新皮肤是个什么样子。
周笔灰显然还不知道此事,仍试图佯装陌生,故意拖长语调说道:“这位淑女大半夜私闯男子房间,恐怕有损清誉。”说着,声音里却压不住微微的笑意。
时间有限,黄羽翎没心思跟他绕弯,直接开口:“告诉朱志明和顾辉,别吃这里的肉菜,很可能是用尸体做的。”
周笔灰表情顿了一下,却继续装糊涂:“本小生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黄羽翎摇摇头转身欲走,临出门前瞥了他一眼,翘起嘴角道:“我觉得这张脸更好看,比之前的那张好。”
周笔灰顿时露出不服气的表情,“你个黄羽翎,敢当面蛐蛐我。”
幸好信息已经传到了。
黄羽翎刚松一口气,迈出步子,夜色中两个巡护队队员便骤然拦在她面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左右两人已无声无息地架住了她的胳膊。
她立刻想起叶温缇先前的嘱咐,急忙开口:“等等!我来了大姨妈!”
说完,又担心他们听不懂,黄羽翎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是月事。月事,你们听懂了吧!”
黄羽翎按照叶温缇告知的,说出自己来了大姨妈。
以为立即会被放开,却反而被一块厚实的黑布便罩了下来,彻底蒙住了头脸。
布里并无迷药,只是密不透光,视野陷入完全的黑暗。
两位护卫一言不发,架起她的胳膊就带着往上走。
几个人的脚步踏在木梯上。
黄羽凝神细数。
一步一阶,脚步在木梯上叩出清晰的回响。
她在心中默记:二、三、四……直至第八层。
脚步停住。
有人伸手扯开她头上的黑布。
光线骤然涌入,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片刻后才缓缓睁开。
八楼的布局与一楼完全一样,整层呈四方形回廊,两侧排列着房间,却都没有装门,只有一道道空荡的门框敞开着。
每间房内隐约透出粼粼波光,映在廊壁上微微晃动。
护卫将她往前一推,随即转身离去。
黄羽翎踉跄几步,刚站稳,就听见远处有脚步声朝这边来。
她趁这片刻空隙,迅速闪进最近的一处房内。
屋内没有家具,中央竟砌着一方小池。
池中盛满暗红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光泽。
她蹙眉俯身,正想凑近细闻。
一只手突然从后方轻轻按住了她的肩。
黄羽翎转过身,只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女子静立在她身后,衣袂垂落如云,纤尘不染。
她面容平静,眼神深静,整个人笼罩着一层近乎圣洁的光晕,仿佛壁画中走下的圣母。
这位八楼的女管事静静看着黄羽翎,嘴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用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道:“且慢,勿嗅此物。”
她轻摇首,唇边含笑。
“此乃女子月事之血,在此间被视为至洁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