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千澈与两人对视一眼,孟星魂闪身来到门前,待司马千澈收好账簿和名单,方才开门让人进来。来人身着靛青长衫,腰间算盘随着步伐发出细碎声响,正是落霞城关堇台的掌柜钱三一。“叨扰公子清梦了。”他拱手时,袖口沾染的药材清香在室内散开。
司马千澈将手中棋子放回棋奁,青铜灯映得他眉目如画:“无妨,钱掌柜深夜前来,想必有要事相商?”
钱三一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账簿和书籍,忽然深深一揖:“公子挑灯夜读,实乃夏州百姓之福啊。”他直起身时,脸上笑意已敛:“天机阁今日突然撤空了城中所有暗桩。”
茶盏在景晏指间微微一顿,水面泛起细纹。司马千澈与他对视一眼,此次采买之所以不敢大张旗鼓,正是不想惊动天机阁。
“可知缘由?”景晏问。
钱三一压低嗓音:“听说是因为云荒的长公主叶桑峪。”
“叶桑峪?”景晏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这个名字像一片飘落的竹简,在记忆深处若隐若现。他抬眼望向司马千澈,后者正将一枚黑子“嗒”地按在棋盘上:“十年前,输给你之后,倒霉被天机相中为质的那位。”
钱掌柜似想到了什么:“说来蹊跷,此女在草堂十年,连御气术考核都险些落第。”他忽然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窗外的夜风,“可三日前秘径开启时,她竟如闲庭信步般穿过噬魂罡风——”
“五境?!”景晏手中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在棋盘上,将“天元”位的黑子浸得发亮。屋内烛火无风自动,映得众人脸上惊色更甚。须知当今天下,能踏足第五境“通玄”者,就意味着有望成为至尊。
景晏忽然轻笑一声,指尖的茶盏在烛光下泛着冷芒:“想不到时隔多年,又有人敢这般藐视天机草堂的威严。”他的目光扫向孟星魂和司马千澈,两人脸上的神情皆有些凝重。
“又?”钱掌柜的脑子突然卡住,他下意识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恕在下愚钝,还请公子明示。”
“六年前,王柬也干过此事。”司马千澈拾起一枚白子,“当时的肖衍也在场。”
“隐域王柬?!”钱掌柜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一来,肖衍定不会放她活着回到云荒。”
景晏缓缓点头,但有一事他感到不解,“按说叶桑峪能隐忍十年,足可见其城府非同一般,怎会在离开时为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钱掌柜想了下道:“听说是被肖衍设计,他们先是在名单上加了叶桑峪的名字,再由青山骗她去秘径。”
众人恍然,这就难怪了,别看叶桑峪在天机多年,绝大多数时候受制于人,对方想要骗她入局方法有很多。
“此次叶桑峪若能成功回到云荒,将力排众议顺利继位。”话到此处,司马千澈突然想到什么,问:“云荒可有派人来接叶桑峪?”
钱掌柜:“有,玉青道。”
“是他?!”几人均是一惊,景晏和孟星魂的目光更是纷纷望向了司马千澈,玉青道掳走夏州的长公主,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威胁司马千澈的?
但此次,却是一个绝佳除掉玉青道的机会。
司马千澈沉默不语,在决定支援玉宸关前,他也有想过先救母亲,可是代价太大。而今得知玉青道也在天机境内,并且正被天机阁追杀,虽说他们可以趁机除掉玉青道,但天机此次派了大量高手围杀玉青道和叶桑峪,此时介入绝非最佳时机,一旦身份暴露还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天机派了何人?”孟星魂问。
钱掌柜答道:“据说韩玄霜、韦天啸和天机阁众。”
“嚯!”孟星魂瞪大双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天机出动两位至尊,玉青道和叶桑峪恐怕插翅难飞,所以根本轮不到他们出手。“天机两位至尊都出手了?!这下可热闹了,看来,叶桑峪这次是插翅难飞喽!”
“草堂秘径……”司马千澈呢喃,掐指算了下日子,“坏了!天机阁此时抽调人手,该不会是他们快要抵达落霞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