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司鸢耸了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态度。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局。见问不出个所以然,烨帝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得知长庚公主身中剧毒的时候,姑娘是不是杀朕的心都有了?”
宁司鸢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冷冷地瞥向烨帝,“杀你容易,只是我该找谁要解药呢?”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听上去总让人感觉别扭。烨帝压下心中的不爽,又道:“你可知司马长庚中的是什么毒?”
“够了!”宁司鸢的手重重拍在桌上,寒声道:“亏得云荒一方大国,竟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放肆!”叶灵川拍案喝斥。
烨帝再度抬首制止,她话锋又一转,再次提及敏感的话题:“朕听闻夏州的皇后,宁嫣然是被人万箭穿心而死?”
闻言,宁司鸢顿时想起宁嫣然惨死的画面。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努力压着情绪,淡淡道:“烨帝大可继续往下说。”
“你不伤心?”烨帝突然这样问道,摸样极其欠揍。
问的什么屁话!宁司鸢忍无可忍,指尖一用力,手中的瓷杯瞬间化为齑粉,清脆的碎裂声在偌大的宫殿内回荡。与此同时,云荒众人纷纷站了起来,一时之间,殿内的气氛竟变得紧绷起来。
“烨帝莫不是没话找话,专挑找死的话说?”
“云荒骑射天下闻名,烨帝话已至此,若是小女再听不出是何意,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烨帝这次一改点到即止的风格,反倒把云荒众人吓出一身冷汗,陛下今日是抽的哪门子疯,专挑人家肺管子戳?
宁司鸢起身,此举令殿内的气氛更加紧绷,甚至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烨帝也起身朝乜鸢走去,那份从容不迫,让殿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却也令云荒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夏州皇后,巾帼不让须眉,一弓在手,百骑丧命,其英勇令人敬佩。但作为盟友,云荒,岂能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云荒所有人蠢蠢欲动。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宁司鸢却出人意料的没有了下文。
反观烨帝,神态越发轻松,她来到宁司鸢的面前一丈处站定。“朕,稳坐龙椅数十载,欲取朕首级者,如过江之鲫。乜鸢,你功夫虽好,也有弑主之能,然你若存有护念之心,那朕便有一万种方法制衡你。”
宁司鸢视着烨帝,“你威胁我?”
烨帝不置可否地笑笑,跟着就见司马长庚周身虚空泛起涟漪,十二把由念力化作的利剑破空而出,剑柄寒光映着宁司鸢铁青的面容。
宁司鸢眸色骤沉,转身看向烨帝。却见后者唇角噙着讥诮,目光充满了挑衅,“威胁谈不上,只不过昨夜有王柬相助,才会被你摆了一道,今日朕倒要看看,阁下究竟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手眼通天。”
“好…很好…”宁司鸢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低回婉转却令众人不寒而栗。
下一瞬,朱漆大门轰然闭合,震得檐角铜铃铮铮作响。玄霜营的侍卫纷纷按刀出鞘,幽谷子也如鬼魅般旋至烨帝身侧,真气翻涌,霎时凝出一道符咒,将两人隔开。
“乜鸢,万剑绝杀阵已起,就算你的速度再快,此阵也能让你脱层皮。”幽谷子道。
“万剑绝杀!仓促布下如此杀阵,对先生的消耗恐怕不小吧?此刻的万剑怕是…”宁宁司鸢望着幽谷子微微一笑,“先生可曾听过?因静而生,因深而强。”话音未落,只见殿中桌上的乌木筷突然离案而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发出龙吟般的铮鸣,齐齐指向在场众人的死穴。“先生不妨猜猜,是你的剑阵快,还是我的真气快!”
见此情形,烨帝大惊,乜鸢此举分明是警告她,若敢动司马长庚分毫,这满殿文武皆要血溅三尺。
“哼,雕虫小技……”赤甲武将嗤笑着伸手去抓,却在触到筷身的瞬间,便见那筷子犹如泥鳅般挣脱,闪电般刺入他的额心。温热的血顺着筷身蜿蜒而下,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殷红。
赤甲武将的尸身尚未倒地,殿中突然传来惊恐的声音。“护驾!”烨帝身后,司礼监掌印手中拂尘突然暴长,如毒蛇般朝烨帝缠去。四名玄霜营侍卫本能地挡在烨帝身前,却见那拂尘丝线已绞上他们的脖颈。随着几声细微的“咔嗒”脆响,四人齐齐跪倒,头颅诡异地垂向两侧,死得不能在死。
期间,宁司鸢拾起一根筷子突然调转方向甩出,钉入殿柱的蟠龙浮雕眼中。龙首应声断裂,在地面滚出三圈后,突然化作无数金粉消散在空气里。
见状,幽谷子的罗盘上阵旗疯狂震颤。此刻阵眼竟被某种力量逆向吞噬,那些刻在青砖上的朱砂符咒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他神色骤变,“乾坤倒悬,阴阳逆行…阁下莫非通晓阴阳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