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新月听到这话笑了笑说:“那麻烦了。”
“不麻烦。”江湄礼貌回复,乔新月也和她对上了目光。
江湄和江沚其实长相确实有很多地方挺像的,但那双眼睛却格外不一样,江湄的眼睛要狭长一些,瞳孔颜色也浅了一点。
但乔新月总觉得对方看向他的眼神里总带了些深意。
步行去双栖山的路上,江湄要了江沚的相机边走边看照片。
江沚的内存卡容量比较大,一般隔好久才会清理一次,所以除了今天对方给自己拍的那些照片,之前拍的那些大多数都也还在。
江湄被相机吸引了注意力,一直往前摁,一旁的江沚和乔新月不打扰她,只在小声聊天。
但看到某张照片她却有些愣住了,再往前摁她的目光又沉了一些,抬眸看着前头聊天的两人,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双栖山如往常一样人流稀少,顺着山道往上走,中间岔路往右手边就是通往双栖寺。
再往前走就是江沚之前见到桃花树的地方。此时双栖寺前那两排桃花树已经抛去了艳丽的春妆,换上了满枝头的繁茂绿意。
如此一副绿意盎然的样子,但江湄却没有开心起来,她扭头看向表情有些凝滞的江沚:“你不是说有桃花吗。”
江沚抿了下唇,他最近肯定是在医院躺久了,脑子有点萎缩过头,都忘了桃花花期三月早就过了,现在已经开始抽新芽了。
奈何江湄对这些东西也不太了解,所以也愣愣地跟着他来了。
“额……来晚了一点,之前是有桃花的。”江沚心虚地解释。
江湄眉毛挑了挑,唇角一扯:“这叫来晚了一点吗?”
“你们是想看桃花?”乔新月注意到他们的对话问道。
江沚干笑着打了个哈哈,点了点头。
“现在花季早过了。”乔新月笑了笑:“但是靠近山顶有一块山坡都是高山杜鹃,现在正值花期,你们想看的话可以往上走。”
“我上次上来的时候也是去山顶,怎么没有见到?”江湄问道。
乔新月听到他的话有些惊讶,但还没回答江沚就先开口了:“我天,你上次春节时来的,才二月出头,人家四月到六月才开花,你能见到个锤子。”就算见到了,江湄大概也会以为是什么野灌木丛。
江湄撇了撇嘴,又看向山道延伸的那一边:“那边是什么?我之前好像没来过。”
之前没修山道之前,双栖山只有当地人走出来那些四通八达的小路,最主要一条是通向双栖山山顶的,江湄之前爬山就是去的山顶。
“一间小寺庙。”江沚抬起眸子望向不远处的双栖寺:“我在那个寺里为谭深供了一盏灯。”
江湄闻言眼睛微微眯了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你们要过去吗?我刚好想回寺里重新供一盏。”江沚说道,他上次和乔新月在这供过一次后,就没再找到过机会回来。
“我就不过去了。”却不想江湄拒绝了。
乔新月想了想也说:“我在这等你吧。”
见两人都表态了,江沚自己前去双栖寺,剩下两人半熟不熟地,气氛颇有些尴尬。
“没想到你也住在南巷这里。”江湄先开腔了。
乔新月微笑着礼貌回答:“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江湄有些若有所思,但这时她的手机却响了,是她闺蜜给她打来了电话。
这也让她心松了松,不用再面对这尴尬的场面,乔新月说了声她就去到旁边接电话了。
另一边,江沚进到那个寺庙,但这次却没遇到上次见到的那个僧人,是另一个约莫六十岁、看起来沉静老练僧人在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乘凉。
听江沚说了来意,他就站起身来掀开了主殿的暖帘走了进去。
江沚跟着走了进去,流程跟上次乔新月教他的一样,他跟着对方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但这次那个僧人在他供灯的过程中一直跟在他的旁边念经,等江沚像上次那样把那张酥油灯压上红纸时,他注意到他上次见到的那个位置那两盏灯似乎刚换不久。
他隐约看到了被酥油灯压着的两张红纸上露出来的乔字,笔锋熟悉,也猜到了这是谁供的。
江湄被自己好闺蜜不分场合地拉着聊了好几分钟,江沚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正向他们走来时,才挂断电话。
她走回去的时候,注意到在原地倚着高大桃树的乔新月一直在望着向他们走来的江沚,目光柔和,嘴角还微微扬着笑意。
江湄愣了愣,但这时乔新月注意到了她的回来,偏头对她礼貌笑了笑。
她点头扯着唇角有点僵硬的笑了笑。
从双栖寺离开后,三人就想登上山顶看高山杜鹃。
石阶山道只开到山顶的一半就断了,他们只好顺着原来的旧山路走。
江湄已经换下了她的那身旗袍,但穿的是一双硬板鞋,走起来有一点吃力,但幸好双栖山的相对海拔不是很高,所以在江沚的扶助下最后到达目的地时到底还能撑住。
此时已经四点半过了,虽未及黄昏,但绵延的云层却也将日光遮住了。
那个山坡只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分布着好几大丛高山杜鹃,清一色的淡玫红色,与其他灌木杂草相糅杂,却依旧生命力旺盛,十分夺目。
江湄有点累,就没有上坡,打算休息一下,剩下两人则走了上去,凑近杜鹃花丛。
站在山坡上还可以望见下面的村子。江沚这也才意识到这里是双栖山的另一面,怪不得他们在下面没有见到过。
“这些都是野生的,原来整个山坡都是,但之前有人非法贩卖砍了好多。”乔新月开口:“不过现在管理好很多了。”
江沚本来举着相机正拍着照片,听到这话不自觉抬起头看向了乔新月,两人对视一笑,接着他继续拍照取景。
江沚站在花簇中,头发和衣角被山风吹起,瞳孔倒映着相机镜头里的光。
乔新月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江沚忙碌。
此时山风又起,也吹起了他的衣角,他的瞳孔里倒映的却是站在天光里的江沚。
风卷席着在山头里穿梭,吹得站在山坡下的江湄发丝翻飞,凌乱纠缠着。
她静静地看着山坡上的两人,伸出手把吹乱的头发理顺,但刚理好,又复而被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