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恶心吗?”乔新月再次说。
江沚瞳孔骤然放大,感觉自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就是同性恋,从你刚认识我开始。”乔新月又重复道:“江沚,你觉得我恶心吗?”
“我……我……”江沚一时间无法正常思考:“我不知道。”
“那如果我说,江沚,我喜欢你。”乔新月步步紧逼,像是想强制性地让江沚直视那个困住他的梦魇:“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刹那间,江沚感觉脑海仿佛被一键清空,唯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砰砰的声音震得他耳鼓生疼。
“乔哥……你在说什么?你骗我吧,你怎么会……”好像过了将近有半个世纪,他才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乔新月怎么会喜欢他,混乱的思维让他觉得这句话很荒谬。
“我没有骗你。”乔新月眼睛不敢看向江沚,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像是在自嘲。
“我告诉你这个,是因为你已经成年了,我觉得我如果再不告诉你,就是对你的不尊重,你如果接受不了,没关系,毕竟喜欢你是我的事,我可以远离你不再打扰你。”他继续说。
江沚看着乔新月低下的头,对方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但他却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你必须要正视这件事,因为你不能一直陷在这个对于谭深自杀来说……”乔新月顿了一下:“……并不是很重要的问题里。”
说着他就站起了身:“你可以自己好好想一想,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接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江沚在乔新月离开后,坐回了沙发上,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乔新月喜欢他,这是对方亲口说出来的。
江沚捂着自己耳朵逼自己去思考,他向来很擅长捕捉细节,所以他在记忆中看到了无数的痕迹,好像乔新月对自己的那份独特与偏爱一直都很明显。
无数次相遇中的接触,乔新月对他主动的接近、见到他那总是勾起的嘴角和带着光的双眸、希望他健康病好、晚会上那首情歌……对方好像一直都破绽百出。
江沚从小就在健康家庭中,虽然他父母工作很忙但对他们很好,而且江湄、外婆等其他家人朋友也经常陪着他,他的成长环境总体来说是很平和的。
他对爱情这部分的知识只来源于影视剧和一些文学著作,对同性恋这个词更是可以说只有耳闻,所以他好像也下意识觉得男生喜欢男生是畸形的,但是冷静下来后,江沚在内心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他在听到乔新月说他喜欢自己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是觉得慌乱,是觉得对方在骗自己。
那他接受得了吗,他对乔新月的那份喜欢真的察觉不到吗,还是自己一直在内心将这些东西给屏蔽了,江沚又问自己。
为什么呢?
为什么面对乔新月的亲密动作他从来不感到排斥呢?
为什么他总是会下意识地想着他,面对他是经常会心跳加速呢?
是因为自己一直都在享受这份特殊的关照,还是因为自己……也对他有着特殊、隐秘的感情吗?
江沚对于爱情这个感情因素的稀薄认知让他无法辨别,脑子像是一台生满锈迹的机器,难以进行运转,但残余的思绪和胸腔里回响的心跳声告诉他,他不希望乔新月离开自己。
想到这里,江沚蓦地就站起身来,晃了晃脑子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乔新月的房间,站在原地静默了几乎有十几分钟,才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慢慢踱步走到房门前。
那扇门页像是一个只能开一次的盲盒,他站在那久久不敢敲开,怕如果没做好准备敲开后得到的结果是不好的。
捏着自己的指节,深吸了一口气,江沚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敲了两下。
过了没两秒钟,房门就打开了,乔新月站在门后没有走出来,透过门江沚可以看见他身后漆黑的房间。
乔新月白天不喜欢拉窗帘,因为他没有光线的屋子,他说这样会让他觉得很压抑,但今天却少见地拉了起来。
“乔哥,我……”江沚先开口了,但他有点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刚才想了很久,我好像并不是接受不了。”
“还有吗?”乔新月原本沉沉的双眸瞬间闪了一下,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扬起。
“还有……”江沚抿了下唇:“还有我不想要你远离我。”
“应该是这么说吗?” 乔新月却问。
“不是这样说吗?”
乔新月看着江沚那像是带着雾气的深褐色眸子,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把后者的脸微微抬了起来,让对方看向自己眼睛:“江沚,你成年了吧。”
江沚愣愣地点了点头,乔新月再次开口:“你应该说,你也喜欢我吧,江沚。”
“我……喜欢你吗?”江沚下意识反问。
说完,乔新月迈出一只脚,倾斜身子逼近江沚:“你不喜欢我吗?想了那么久你还不能确定吗?”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只剩下一个拳头,江沚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他第一次那么明显地意识到自己胸腔的跃动。
“那我确实喜欢你。”他说。
乔新月听到江沚的回答,像是一瞬间被卸去了所有力气般地踉跄了一下,似乎要跌倒,江沚见状急忙伸出手扶住对方:“乔哥,你怎么了?”
但乔新月双手顺势就抱住了他,脑袋挨到了江沚耳旁的发丝:“我心都吊了一天了,你说呢。”
江沚听到他这句和以往一样插科打诨般的话的时候,竟然下意识地也松了一口气。
届时乔新月清缓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这次是一句十分认真的:“江沚,我真的很喜欢你。”
江沚后脖颈的皮肤有点酥麻,他感受着对方箍在自己腰上的温度,点了点头说:“嗯。”
乔新月听到他的回答,就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才拉开了距离。
两人又对上目光,乔新月抬起一只手第一次毫不顾忌地拨了拨江沚额前的碎发:“我知道你现在大概也没心情去做其他事情了,但我也没有什么能力去帮你解决这件事情。”
“所以去吧,去好好处理这件事,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如果只是想我也可以随时找我。”他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