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多年！陛下，连我们煦儿都知道他的母妃入宫侍奉多年，这些年，你可有半点真心对待过臣妾？！”

“你十七岁入宫，在朕身边二十多年，朕本以为你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不曾想你竟心如蛇蝎如此狠毒！一手策划谋害婉儿母子，如今死性不改不知悔过还想杀珩儿！！”

上官青瑶怒瞪着双眼，跪在地上吼道：“我就是要杀他！我真恨自己当初没能杀了他！杀了你和苏婉唯一的儿子！！”

“你疯了？！”

“齐博桓！！”

两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但当上官青瑶吐出这三个字后，这一刻，大殿内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当众直呼皇帝的名号，这已经不是大不敬的问题了，而是死罪无疑。

随后便见她一骨碌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不卑不亢地盯着龙椅上的男人，双眸亮得宛如暗夜里的鬼火。

“是，我是疯了！在宫里的这些年早就已经被你们逼疯了，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早日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才好！”

旁边的齐俊煦拖着膝盖跪在她脚边，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腿，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萍，红着双眼哽咽道：“母妃！儿臣求你不要再说了……”

“儿啊！你就让娘说吧！再不说娘可真要活活憋死了！”

说着，她的眼睛不可抑制地滚出两行泪水，一手握紧拳头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歇斯底里的模样再找不见一丝高贵优雅，更像是市井里被逼疯的妇人一般。

江伊心惊不已，上官青瑶可是前丞相上官德惠的亲妹妹，更是这后宫里唯一的一位贵妃，外人眼里深得陛下宠爱，到底受了何种委屈以至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

虽然知道她是害贺凛的元凶，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江伊还是为眼前这名女子感到悲哀同情。

因为以往学过的历史知识告诉她，封建社会是会吃人的，它会使爱扭曲成恨，会让平静变得疯狂，会把正常人活活逼疯……

“母妃……”

上官青瑶深吸两口气用力挣开齐俊煦的双手，仰头原地环顾看了看这金碧辉煌的太极殿。

“陛下，当年你娶我入宫，不过是看中了我哥哥的权力，你想在登上皇位的时候得到他的助力，可是你与他达成协议凭什么要牺牲我的幸福？！就是因为你要娶我，哥哥为了让我彻底死心，他把沈郎杀了！他把我最爱的男子杀了！！我恨他！可我更恨你！”

“后来进了宫，我天真的以为你至少会顾忌着哥哥待我好，我错了，大错特错！你坐上皇位后全然把我冷落在一旁，满心欢喜地迎娶你喜欢的女人入宫！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不过一颗棋子、玩意儿罢了！你毁了我的一生，我也要杀了你最爱的女人，让你尝尝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

“啊，你大概不知道吧，苏婉死之前我拿了齐俊珩的长命锁去见了她，我亲口告诉她她儿子在我手里，你最爱的女人跪在地上把头都磕破了，求我不要伤害你们的儿子，但那怎么可能呢？我说她要是把脸毁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然后啊，她居然还真的拔下你送给她的簪子把自己的脸划破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贺凛的胸口剧烈起伏，双眸猩红得像一头怪物，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身形一动，江伊立即拉住了他的手臂。

“贺凛……”

上官青瑶面目扭曲地大笑，眼泪却簌簌地往下掉，脚步踉跄着摔坐在地上，头上戴的凤钗玉簪掉了一地，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铺满后背，微微垂下的脸庞，让人辨不出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齐霜云长长叹了口气，慢慢别过脸不忍再看。

梁帝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既陌生又冷漠，让人看不透这位帝王究竟在想什么。

良久，他终于站起来了。

不曾想梁帝刚往前走两步，蓦地弯腰吐出一口鲜血。

“陛下！”旁边的李胜全惊呼一声，魂都快吓没了：“来人啊！快传太医！”

齐霜云也急忙提起裙摆跑上台阶去搀扶他，“陛下！”

梁帝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随后看着手上那抹殷红轻笑了一下。

上官青瑶喘了喘，继续刺激他：“齐博桓，你就算此时死了，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休想再找到苏婉！因为她早就被烧成灰了，哈哈哈哈，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和她在一起，哈哈哈哈……”

齐俊煦快崩溃了：“母妃！儿臣求你了！不要再说了……”

他知道今天他母妃来太极殿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可照她这么说下去，即使最后贺凛肯放过她，他父皇也不会轻易饶恕了。

梁帝轻轻挣开李胜全和齐霜云的搀扶，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蹲在上官青瑶面前，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捏住她的下巴。

“父皇！母妃病了，她不是有意的！父皇……”

那边齐俊煦的手刚碰到梁帝的胳膊就被他狠狠甩下去了，上官青瑶扬起嘴角笑了，眼睛里却满是倔强与不服输。

“上官青瑶，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