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多少有点吓人。
去仙君睁大眼睛暗自道，老头到底这搞什么？还是说这群人把老头怎么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但为了见到他爹的状态，去仙君咬牙转身进了山洞，直到一处分岔路口，他犹豫片刻决定按照刚才那人所说走了左边。
如果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必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选择这边甚至不会踏足这个山头。
“爹？”语气重沾染了急切，去仙君也顾不上什么了，只三步喊两步，却根本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走到了尽头的山洞，里面空无一人。
眼前的场景震惊了去仙君，也震惊了他身体里的神魂。
只见整个山洞都画满了诡异的散发着红光的符咒，很多混杂的灵力直冲他面门，他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转身想离开却发现来时路竟然被悄无声息的封死。
他大力冲撞却不能撼动分毫！
年老头的声音在隔壁山洞响起，他安抚着去仙君道：“吾儿，莫要慌张。”这语气熟悉却莫名的带着死气。
去仙君忧心他，捶着山墙大喊道：“爹，你怎么样了！”一定是外面那些人的暗算，而他爹恐怕和他相同的处境。
去仙君暗骂自己蠢笨如猪，竟然听从了他们的话走到了左边，若是去了右边想必就能救出他爹了。
然而对面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带着笑，“孩啊，这是爹一直追求的目标，若是成功了，你便是天下第一人！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最后只道，“你一定会高兴的。”
“什么目标？什么天下第一人？臭老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边都是什么东西啊？你在那边有没有事啊？”
“呵呵。”另一边的年老头却不再是去仙君记忆中的样子了，他头发花白，皮肤皱如枯树，只三年不见，犹如换了个人似的。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上画满了红色符咒，一笔一划好似突出的血管格外骇人。
“儿啊，爹好像从来没有给你说过我们年家真正的故事。”
在五千年前，年家是非常大的修仙家族，也是第一家尝试吸收天地灵力促进自身修为的家族。
在这样的发展先驱背景下，年家自然也成为了修仙大陆的几大家族之一，门下弟子无数，发展极尽辉煌和荣耀。
可奇怪的是，这样一个家族竟然无一人能够飞升成仙！就好似受到了诅咒一般，逐渐地落后衰败。
而其他大家族缺在几千年里一个接一个训到机缘飞升成仙，抢夺了年家“修仙第一人”的荣誉，甚至使得年家受尽了明嘲暗讽，谁路过都恨不得吐几口口水。
直到门派的崛起替换了家族角色，年家的历史也隐在了发展潮流中，除了他们自己知道，再无其他人记得。
这也导致了年家后代对于飞升成仙的痴迷和偏执。
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去仙君这一代竟然身怀双灵根，几乎断绝了飞升成仙的梦。
在压力长大下的年老头不愿压力自己的儿子，可老爷子灌输给他的家族责任又根深蒂固，他不得不产生了“逆天改命”的疯狂想法。
他翻遍了史书秘籍，直到有一天在太太爷爷——即去仙君那差点入魔后被修士杀害的太太太爷爷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本禁书，里面详细记载了换天改命的咒语和做法。
但此招极为阴毒凶险，不仅要三千个修士奉献出自己毕生的修为，而且一般成功，这些修士顷刻间就会魂飞魄散于天地间勇不负存在。
若是失败，后果同样如此，就连换命之人也会随之失去所有灵力，成为永生永世的废材，其后代也是如此。
这代价太大了，年老头知道之后其实并不敢尝试，他不想害了去仙君，也害了年家后代血脉。
所以他一直督促去仙君用心修炼，可收效甚微，毕竟他自己单灵根都好不到哪里去，何况他儿是双灵根呢。
原本以为此生只有如此，年家确实断送，他却有一天莫名吐血。
原来年家之所以没有出过仙人是因为身怀遗传剧毒，这会导致他们经脉堵塞却查不出原因，英年早逝却误以为是修为太低、寿命太短而自然老死。
如今，潜藏的遗传剧毒已经开始在他的身上显现，无论私底下找了多少名医修士都没有得到根治的方法，只能吃药延缓病情。
年老头不由得看向无知无觉的天天追着那仙剑宗大弟子跑的去仙君，竟然似乎看见了他的未来。
他死不要紧，但他的孩子，他早逝爱妻留下的唯一的爱子却不能如此了了一生！
可唯一能对抗“天命”的方法只有飞升！
“至那之后，我一直在暗中宣传逆天改命招揽有此想法的修士。无论是资质太低一辈子不可能飞升地修士还是摸不到突破机缘飞升无望的大能，只要怀揣着飞升成仙的梦想，我都照进了门派之中。”
“我们共同在这研究改命之法，只为了有一天能让你飞升成仙。”
“吾儿啊，我准备了整整一百年了，今日终于......”
听到最后，去仙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眼泪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始滴落，他只摇头就算隔壁人看不见。
“不...你会死的，爹，你们都会死的！你明白吗？无论成功你们都会死的！”
“谁说我有遗传病了？万一我刚好没有呢，我就没有啊爹！求你不要好不好，我不要飞升成仙了！”
“爹，我们三年没见了，你让我出去好不好，我过去找你！我很想见你啊爹.....”
“我不回死的，你也不会！我们离开镇子，我们去外面找更厉害的大夫，我们——”
不待他说完，这三洞里的红光突然炸裂，隔壁的年老头只觉得浑身上下血液逆流，身上符咒犹如马上就要炸开，他唯一能发出的只有“嗬嗬”地嘶哑声。
洞外三千白头修士跪坐在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最后一丝灵力迅速流失凝入山洞，他们眼神虔诚，极尽狂热。
去仙君只觉得身体突然胀痛，大量不同人的灵力从地上符咒中钻出，纷纷涌入了他的灵根里。
他修为低下，灵根脆弱，哪里受得了这些，不一会儿脸色苍白跪倒这地，手却执拗地敲击着墙壁。
这一切都让他身体里的年珩感到震惊！
看着去仙君痛苦大喊，修为阶阶提升，最终竟然引来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而他抵抗天雷的方式竟然是用外面三千白头修士的神魂！
去仙君感受着那些人生命的消散，之后反噬到他的父亲，绝望和奔溃却是比失去了道侣那天更甚上十倍百倍！
后续年珩看不见了，因为这幅身体的主人终于扛不住而陷入了昏迷。
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见一身着灰扑扑衣裳、脸上有几抹暗色条纹的男修正蹲着他前面挥手，企图唤醒他道：“仙君，仙君醒醒，仙君......”
去仙君睁开眼，暗道这人的瞳孔竟然是绿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