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珠沿泰迦颌线滚落,在洗面池边沿砸出细碎回响。镜中年轻的面孔浸着一夜自我鏖战的疲惫,眼底沉淀的暗红如硝烟未散的战场。
他狠狠抹了把脸,毛巾被甩上挂架带起疾风,却驱不散这一夜在胸腔点起的、混杂着爱欲与占有的燎原之火——
托雷基亚刻薄的讥笑、枕畔父亲泪痕斑驳的旧照、出租车内擦过颈侧的灼热吐息。冰与火的记忆在神经末梢反复绞缠,啃噬着他作为光之战士素来坚固的心防。
破晓时分揭开的那罐迟来多年的陈酿,释放出的猩红酒浆早已渗透骨髓,重塑了他的筋脉。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听见有个声音在问他:“你总是不断地告诉自己你不可以,可无论是托雷基亚还是雾崎,你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他就不能是你的?”
踏入 XiG 总部那充满无机质感的合金电梯时,泰迦的心跳并未因环境的冰冷而平复,反而擂鼓般撞击着胸腔。门无声滑开,那股熟悉的、清冽如初雪后冷杉的气息便如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勉力维持的镇定外衣。他呼吸一滞,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角落、正专注低头查看光屏的人影。
是他。
晨光透过电梯顶部的窄缝,为那人微卷的发丝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几缕不安分的额发垂落,扫过眼尾那颗此刻看来仿佛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泪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处理着复杂的数据流。
那是一种与曾经的托雷基亚截然不同的气场,专注、平和,甚至带着点清晨未醒的慵懒,但却诡异地让泰迦心底那簇占有之火烧得更旺。就是这个矛盾体,连同那微光中若有似无的甜食气息,吸引着他坠入更深的漩涡。
电梯平稳下降。 “早,俊彦队员。”雾崎似乎感应到了过于灼热的视线,抬起头,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攻击性的浅笑,“昨晚真是辛苦你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不染尘埃的晨露,让泰迦喉咙发紧。
曾几何时,他多恨托雷基亚这样笑,那笑容里总是藏着蛊惑与嘲弄,那笑也从不是真正对向他。可现在,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唇线,他却想伸手抹掉那份平静,用更激烈、更亲密的方式去回应它。
他知道这不对,光之战士的理智警铃大作,提醒他警惕这过于完美的伪装背后可能隐藏的陷阱。昔日宿敌的身影与眼前温和的科学家重叠撕扯着。可那罐陈年旧酿带来的酒劲太猛了,“宿敌”这个词早已在发酵中变质,变成了“必须拥有的猎物”。
一个近乎暴烈又血腥的祈愿在脑海中疯狂滋长: 他居然渴望雾崎就是托雷基亚!渴望面前这人的躯壳里沉睡的就是那抹牵动他每根神经的蓝色身影,是那个在格里姆德的烈焰里焚毁、又从灰烬里重生的托雷基亚。
那么
这一次,没有无法跨越的漫长光年难以追挽;
这一次,没有父亲那如太阳般辉煌的荣光横亘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