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恍若未觉,“你伤得严重……”
僵硬的手却是冒犯地握着了她的手。女人眉头微蹙,挣开了莫名其妙的触碰,声音也冷了下来,她正要将熬好的药,放在桌上,男人却迫不及待地拉住她的手,倾身向前。
狭小的木板床发出“吱呀”的声音,陆棐身形不稳,扑倒在地,堪堪止血的伤口又血崩了,绷带通红一片,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跪在了女人面前。女人愣住了,陆棐却是就着她的手,将滚烫的草药一饮而尽。
喝得急了,他还呛了一下,褐色的药汁,氤氲了绷带,尚且完好的嘴唇被烫得通红。陆棐目露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像讨要夸奖的小狗。
女子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拂开男人的手,拿着空碗转身,浑身缠着绷带的男人,却是慌乱,猛地朝着她扑了过来。女子惊愕地转身,却被扑倒在地,“你……”
带着药味的嘴堵住了她的唇,却没有更进一步,因为他不能。
四目相对。女子横眉冷竖,她握紧拳头,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巴掌甩来时,陆棐首先闻到的是清冽的香气,接触的体温,还带着被碗烫热的体温,做惯了体力活的手很重,甩了他脸都歪过去。她心里有我。
只是担心他的身体。陆棐心里刺痛,粘稠得像蜂蜜的甜意,将他的心紧紧包裹。屋外的雨稀稀拉拉地下着,简陋的木屋里,只有他和她两人。
真好。他什么都不要了……
堪堪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变得血淋淋的,他逐渐熟悉了这血腥的味道,爱总是伴随着血腥的,陆棐躺在地上,看着擦着嘴唇站起来的女子,女子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无比鲜活,却叫他感觉陌生,或许,是他认错了呢?
不,这世上,除了枝枝,谁会无条件地对他好呢,每每在紧要关头,救他于危难之间,将他从恐惧绝望的深渊中拉出来,代价只是他的爱,可以的,全都拿去,他爱枝枝,唯爱枝枝……
女子重新拿来了绷带,给他包扎伤口,清醒的时候,伤口总是痛的,但这次,陆棐没感觉到钻心刮骨的疼痛,果然,枝枝总是舍不得让他痛的,即便是要他穿上那些叮叮当当的装饰,也总会涂上麻沸散,如此,他就只能感觉到酸酸麻麻的欢愉了。
枝枝。枝枝。陆棐心里泛起涟漪,恨不得现在就做那样亲近的事情,他迫切想要定下名分,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但是,他的身体……他看着被绷带包裹着的干瘪身体,没关系,苏老头可以解决的,他再去换一身皮囊,漂亮的皮囊。枝枝会喜欢的。无论是什么样子,她总是会喜欢的。
因为,他是陆棐啊。只要是陆棐就没关系。陆棐又想哭了,心里破开的洞,像是越来越大了。她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他连美貌都没有了,空空如也的灵魂,她也愿意触碰吗?
“夫君姓黄,旁人都叫我黄夫人……”
好的。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