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里回来已经快要天黑了，苏皓跟着沈昭回了家，在他家里吃了晚饭。

苏皓情绪不高，赵晴也有所察觉，偷偷问了沈昭，也什么都没问出来。最后索性让苏皓在家里住下来，让沈昭跟他谈谈心。

从上一次过年到现在，苏皓已经很久没有跟沈昭同床共枕了。

上次一起睡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说开，只有苏皓一个人紧张得不敢动弹。

现在面对对面的人，和两个人中间的一张床，苏皓依旧很紧张。

只是跟上次不同的是，沈昭的一张脸全红了，站在床边和他对望，不知道该干什么。

“那个……现在就睡觉吗？”沈昭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苏皓只是坐在了床头，让沈昭坐在另一边。

相顾无言，最后还是苏皓落了下风。

“想睡就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沈昭连忙摆手，想要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苏皓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苏皓好像很喜欢摸他的脑袋，时不时就会上手揉两下。

沈昭掀开原本就不厚的被子躺了进去，从被角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了看苏皓。

这人靠在床头，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直没什么反应。

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沈昭快要迷迷糊糊睡着了，就听见床头的电灯开关被啪的一声按响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沈昭稍微清醒了一些，感受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的温度。

他不敢大翻身，只是偷偷把脑袋往旁边转了转，努力在昏黑的夜晚，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但却忘了，想要努力看清苏皓的眼眸睁的圆亮，让对面的人也能看清自己。

“在看什么？”旁边的人突然开口，声音闷在被子里，音量也不大。

“看你。”沈昭小声说。

夏季的夜晚并不安静，沈昭的房间在一楼，窗子对着门口，传来远处田野和草丛里时不时响起的虫鸣声。

“我有什么好看的。”苏皓只是轻声说。

声音和窗外渐明渐暗的虫鸣声交相呼应，落在沈昭的耳朵里。

身边人说话吐出的热气散在空气里，让原本就燥热的夜晚更加闷热。

沈昭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穿着半袖的胳膊靠近了苏皓的手臂，不像上次一样在冬天。夏天两人没有衣服间隔的手臂交叠在一起，还有微微的一层汗。

“你很好看。”沈昭说。

“是吗？”苏皓情绪不高，只是说：“跟那个人长得很像吧？”

沈昭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这是他第一次夸苏皓长得好看，但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觉得。

苏皓属于耐看型的长相，第一眼谈不上惊艳，但眉眼很柔和，与他平时的气质大相径庭，板着脸不笑的时候是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但每次对他笑的时候，眉眼一下子展开，眼里都是自己。

这种好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漂亮和帅气，是给他一种感觉。

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感觉。

“不一样的。”他说。

“一点都不像，虽然我只今天看过匆匆几眼，但我能看出来，你跟他不一样。”

沈昭说的是实话，苏皓身上的不同之处就是那股子柔和感，应该来源于他的妈妈，与其说苏皓长得很像父亲，不如说，他是完美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才塑造成了面前这个苏皓。

说完旁边的人也没再开口，像是睡着了，面对着沈昭，没有动作。

沈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眼睛。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面庞的那一刻，沈昭就顿住了。

指尖是湿润的，湿润的来源，是苏皓的眼睛。

苏皓哭了。

他收回手指，却被面前的人握住了手心。

苏皓把沈昭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闭着眼睛，转头亲了亲他的手心。

“就这样别动了。”

说完，手心里握住的手放松了下来，手指指腹还帮他擦了擦从眼角流出，蓄在鼻梁边的眼泪。

“嗯。”

听着面前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沈昭才慢慢抽出已经快要麻木的手，然后将手放在苏皓的手上，掌心交握，闭上了眼睛。

夏天夜晚的夜空晴朗，窗外的月光也变得明亮起来，撒在窗户上面，透了进来，沈昭和苏皓的手握在一起，额头相抵，睡在了一起。

第二天苏皓先醒了过来，刚醒来就看见了自己怀里的人。

沈昭和他的手还交握着，整个人面对着他，埋进了他的怀里。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怀里的人出了一脑门汗，皱着眉头睡得并不安稳，后背都浸上了一层薄汗，纵使这样也不放开牵着自己的手。

苏皓抬手拨了拨面前人额前的碎发，低头吻了上去。

窗外的日头还不是很亮，远处还有公鸡打鸣的声音，此时万物俱静，只能听到面前人的呼吸声。

苏皓咽了下口水，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苏皓正在家里计算着开销花费，听见外面的声音的时候，他正趴在床上。

来的人是李晶，通知他查一查自己的高考成绩。

听见查成绩几个字，苏皓才恍然回神，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日历，原来已经到了六月底了。

他翻出自己的准考证和在考场外面买的考场报纸，用家里的座机打了考试院的电话。

就算之前已经查过一次，苏皓还是有点紧张，输入号码的时候输错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李晶帮他输好之后，按了免提。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