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你!”
男人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不知道今年高一来了个很厉害的中考状元。
近些年,一中接连被前两所高校追赶,后起之秀的录取率一年一年比一中高,致使一中如今的处境颇为尴尬,可供选择的学生少之又少,进而形成了恶性循环。
“那她停课几个月肯定也跟不上了,你让她等明年吧。”男人退而求其次找借口挥了挥手,回到椅子上坐好,开始喝茶。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远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努力,会跟上的。”江祁安说。
男人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他开始怀疑面前这学生和那女生之间不正当关系,在看向他的几秒里,他手指敲击桌面,发出“噔噔”的声响,问道:“你为什么执意要让她复课?记得本学期刚开学那天,也是你俩吧?不是吵得要退学吗?怎么现在又是帮她担保又是替她求情的?”
江祁安不躲避也不迟疑,脱口而出:“我从不帮谁求情,也从不与谁站队。”
男人颇感意外,“哦?那你这是?”
江祁安说:“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坚信我所坚信的,一直都是我的行事准则。”
他太理智,以至于从不会去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而有些无意义的事情一旦做了,就会不留余地。
江祁安与许卿夏同吃同住多年,两人性格虽一个谨慎一个随心,天差地别,但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兄弟,多多少少都有受到彼此影响。
那天下午,等许卿夏搬着书从办公室出来时,整栋教学楼都空了。
他走进教室,发现江祁安还在擦玻璃,撇撇嘴表示不满:“真不怪人维念总说你做事跟姑娘绣花一样,你说就你这进度,我们啥时候才能搞完回家?”
江祁安回头看他一眼,没接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许卿夏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长舒了一口气,吐槽:“你都不知道办公室有多少书?找书的时候,我都有种全世界的书都汇聚在办公室的错觉,太难找了。下次考试我直接打个车把书带回家算了,省得人挤人。”
江祁安擦完最后一块玻璃,没接他话茬,下来拿垃圾去倒,不知在想些什么。
-
傍晚,夏简心正在卧室做题,手机端突然收到了班主任老师发来的复课通知。
她很意外,因为知道一中这两天在期中考。此前许卿夏和维念合了一群人多次在校长面前为她求情,都无事于补。
所以她就对今年复课不抱期望了,她自己拿零花钱去外面报了补习班,权当复读一年。
她一直对这事都看得开,想着无论怎么着都能有学上,就没当多大回事儿。
没想到复课消息来得突然,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她看着手机消息,说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眼眶微微泛红,有些想哭
学校让她复学复课,是不是代表着,她做的是一件对的事呢?
近两个月,她停课在家,偶尔下楼透气和小朋友玩耍、或是拿相机在楼下拍景时,邻居阿姨看她不上学,纷纷用尖酸刻薄的话语去揣测她是不是在学校犯了什么错,所以被开除了?
所有人都认为她做了错事,就连时淑和夏容风也这般认为,只是他们偏爱她,没说出口罢了。
夏简心收起手机,继续提笔做题,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人。
经历了这件事,吸取教训后的她,性子开始变得沉稳了许多。
还记得她被学校通知停课的当天,夏桥二话不说就连夜赶回了家,陪了她聊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又赶早班车回去上班。
夏桥曾跟她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被这个世界多偏爱一点。”
接着,他低声喃喃自语,说不清是在与她谈话,还是自省:“其实,我时常后悔,自己没在好好读书的年纪好好读书,导致年轻时,失去追求爱与理想的勇气。”
那年他20岁,在本该是最美的年纪,与她坐在榻榻米上聊天时,夏简心从他眼中读出无尽的落寞。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越发在自家哥哥身上看见迫不得已的成全。
她不禁思索,难道这就是成年人的无奈与无能为力吗?
记忆不断模糊,对于那晚,夏简心已经记不太清了。
唯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他最后对她说的话。
他说:“如果这个世界只要我们俩其中一人过得幸福安乐,事事美满的话,那我希望是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读书,把这条我曾后悔的路,带着我的期望走下去。”
……
思暇纷飞间,时淑端着一盘美人果静悄悄走进来,轻轻放在她桌边,说:“你爸今天回来买了你喜欢的美人果,吃点水果再写。”
夏简心回神,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抬头看她,认真道:“谢谢妈,我爱你们。”
时淑被她突如其来的道谢吓到了,她放下果盘,摸了摸她的额头试温度,一脸疑惑问:“怎么了星星,发烧了?”
夏简心躲开她的手,“没有。”
“那怎么突然对妈妈这些奇怪的话?”时淑追问。
从小到大,她这两个孩子都是内敛,不爱在外人面前表达真实情感的性格。
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夏简心微微一笑,回:“就是突然想说了,想到以前好像从没和你们说过,我很爱你们这件事。”
她说:“真的特别特别谢谢你和爸,还有哥哥这么爱我。”
谢谢你和爸,还有哥哥从小到大给予我无与伦比的偏爱,让我这么多年像处在温室的花朵,从不害怕风吹雨淋。
时淑眼睛一酸,明面上却不当回事地挥挥手,“尽说些傻话。”
她忍着眶中的眼泪,指了指果盘,“等会记得吃,别做题做太晚了,听话。”
“嗯。”
夏简心应了一声,看她离开房间。
时淑离开房间,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给在客厅看电视的夏容风吓一跳。
他拿纸巾给她问:“你这送个水果怎么还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