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江祁安?”
许卿夏懒得搭理那群女的,回头喊他,拿过他手中攥着的意愿表,奇怪地问:“你发什么愣呢?”
“没有。”
江祁安思绪回源,移开与夏简心对视的目光,转身回到位置坐好。
许卿夏睨他一眼,分张手中的意愿表给身后女生,随口问:“哎,你选文还是理啊?”
“理。”
夏简心迅速填下志愿,然后随手夹进旁边语文书里,回了一字。
许卿夏见她没什么心情搭理他的样子,应了一声,识趣地转回去。
等他转回去,女生拿着笔,视线落在江祁安身上 。
许是那天的话说进了他心坎,从器材室出来之后,他就真的再也没和她有过任何接触。
两人平常关系就淡,进水不犯河水,有关对方的人与事都避嫌的从来不接话茬。
历经那事之后,他们更是把“她\他的事与我无关”几个大字实时刻在了脑门上,给人一种就算全世界灭绝仅剩两人,还是要各成一派的错觉。
她依旧与江祁安不对付,但已经不会摆在明面上无端起争执,只是暗戳戳的,对他抱有警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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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理分科的事,很快尘埃落定。
江祁安、夏简心、许卿夏、维念一行四人都选择了理科,而柳萱子因擅文综类目而选择了文科,几人交完表格那天下午,维念提出一起出去吃东西,庆祝重大事情尘埃落定。
一中建校杵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隔条不算宽的马路对面还是卖房产的,他们从巷子出来?正对面是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旁边是【西昌路】公交车站,他们平日搭公交车上学的地方。
夏简心站在十字路口张望:“去吃什么?”
许卿夏往身旁靠近晨光文具店的小吃店指,提议道:“不然就那家,卤煮小铺,最近新开的,还没吃过呢。”
柳萱子侧身去看许卿夏指着的不远处,那家门头店是棕色的,玻璃门最上方挂着一条白色横幅,上面写着——【让我们红尘作伴,吃得白白胖胖】几个好笑的大字,引起他们的好奇心。
她也同意他的提议,点头道:“看起来好像不错。”
维念努了努嘴,似乎不太想去。
夏简心注意到她脸上的微表情,挽上她胳膊对几人说:“要不我们这样,大家一起买想吃的,然后去附近翠湖公园坐着吃,反正翠湖距离一中也不远,骑车就几分钟。”
“可以可以。”
许卿夏觉得这提议不错,他举双手赞成:“我听说最近翠湖公园郁金香陆陆续续地开了,还有垂柳和银杏,这个月份海鸥也迁徒过来,特别适合拍照。”
他拿出今年因为考上一中许父许母给他买的新手机,凑到柳萱子身边,没皮没脸地指着两人捧高踩低:“萱子,我给拍照,绝对给你拍得美美的,让她们都羡慕你。”
“.......”
维念和夏简心双双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维念瞧他这不值钱的样儿,忍不住开口讽他:“你就拿着你那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的手机拍吧,看你能给人萱子的美貌拍出来几分。”
许卿夏拿手机照她,把照片放出来,指着说:“你们就是嫉妒!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你看看你都成啥样了,还是个人不?”
维念:“.....”
她懒得搭理他。
几人短暂商量后,决定听从夏简心的意见,各自买喜欢的东西去翠湖公园吃。
他们先去了卤煮小铺买了炸洋芋和凉拌饵丝,夏简心和维念想吃十字路口对面那家的米线和千里香馄饨,几人又过马路去打包了两份跳脚米线和馄饨。
在等待馄饨的间隙,江祁安在门口守几人自行车,抬眼往旁一瞥,看到了与馄饨店紧挨一起的体彩店,抱着探究心理走进去瞧了瞧。
以前许父会常在小区楼下彩票店买□□,也就是那辈常俗称的“买马”,依照近一周或一个月揭晓的中奖数字,概率买进,每晚八点官方揭晓数字,对应赢钱,轮空则亏。
前几年许父不上班,专门研究□□和股票,大赢大输的情况常有出现,导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一输脾气就异常暴躁,喜欢喝酒撒气。
不过这些事除了江祁安以外,无人知情。
他依旧是家人眼中的好伴侣、好父亲,每天脸上戴着一副虚伪的面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演绎着让人夸赞的好角色。
殊不知梧桐虽立,其心已空。
表面上看绿叶开满枝头的大树,春意盎然,实际灵魂和根基一样,早已腐败不堪。
几人买完馄饨出来看见他不在,纷纷打电话找他。
就在这时,夏简心眼尖在体彩店看见他高大身影混在群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中,抓着许卿夏手腕,平静地指着说:“他在那。”
许卿夏挂断电话,和柳萱子、维念一起进去找他。
而夏简心站在门外盯着他的身影,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
四人在里面待了几分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出来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聊着她掺不进的话题。
她不在乎,关于江祁安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也随便他们聊什么,干了什么。
几人带着东西去翠湖公园凉亭处坐下。
十二月底,春城已全面入冬天,但翠湖公园四处飘落的银杏叶一进去还是给人秋意满满的感觉。
天气阴了近一个月,那天久违出了太阳,很晴朗,云低的仿佛触手可及。
他们坐的是个中式建筑式凉亭,凉亭前面是一片青湖,波光粼粼的湖面倒影着四周泛黄的银杏树,成群的海鸥在水中嬉戏,让心里燥郁不安的人们因景慢慢不禁平静放松下来。
夏简心还是喜欢来这里,相比春城其它有名的捞鱼河公园、海洪湿地公园、西亮塘公园,她还是最喜欢翠湖公园和海埂大坝。
她很喜欢这个从小长到大的城市,也无比热爱着这里,以至多年后,身边只要有人问夏简心春城是个怎样的城市时,她都会告诉他们,说:“春城是个离云很近,离心事很远的地方。”
江祁安默默坐在她身后看她愣神,沉默不语。
许卿夏吃了两口东西后,就起身拉着柳萱子去湖边开满郁金香的草坪地拍照,还极为专业地指导她摆姿势。
维念馄饨吃了没两口,也跑过去凑热闹,让许卿夏也帮她拍。
许卿夏不拍,拉着柳萱子围湖跑远,给维念气得在后面追,骂他是个小气鬼。
夕阳余韵,火烧云盛满了整片天空,少男少女追逐的背影构成了一副翠湖公园完美的画。
等夏简心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出来时,身边几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茫然回头,对上江祁安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怔了两秒,连忙避开看向别处。
又是这种目光。
从器材室出来之后,夏简心就察觉出他看她的目光愈发与之前不一样。
最开始她以为他那种目光是在挑衅她,因为他面无表情,也不说话的样子,看谁都冷漠。这种看谁都冷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就被夏简信当成了挑衅。
所以她有意无意避开他的目光,当他的挑衅不存在。
直到后来,他目光开始变得灼烈,且不加掩饰。
而在她眼中,江祁安也不再夹杂挑衅之意看她。她感觉他的目光轻飘飘的,像阵微风,不经意落在她身上停留,让她每次都难猜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啧。
好烦。
她好讨厌这种感觉,这种因他而乱如麻的心绪。
她理不清,又越发烦躁,最后忍不住回头骂他:“江祁安,你怎么这么让人讨厌!”
“?”
江祁安靠在凉亭竹制靠背上,莫名其妙被骂,他表情怔怔然,盯着她没回话。
可夏简心却不依不饶,她现在心里特别乱,就想用说话掩饰自己的慌张,撒气道:“你好烦啊!你能不能别在我眼前晃悠?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吗?”
江祁安听到这话,嘴角微弯,轻“嗯”一声,笑了。
他笑起来时,藏着几分让人读不懂的真心,隐晦至极。
眸底失落的情绪转瞬即逝,男生胳膊搭在长凳靠背上,握拳撑着太阳穴,身子一边倒,边笑边回:“都一学期了夏简心,你骂人也改改词,就几句话来回说,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夏简心别过头,“谁管你。”
江祁安低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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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期末上,夏简心成绩依旧没超过江祁安。
不过经过不懈努力,她终于不再是他口中宛如倒数的年级第五,她真的一步步往前追,排到了班级第二,年级第三的位置。
她自从复课之后比以前拼不少,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之外,其余时间都坐在位置上学习。
站在班级公告张贴的位置,她视线定睛在自己和他的名字上,来回看,似乎要给那张纸薄薄的A4看穿。
总有一天,她会考过那个讨厌鬼的。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的。
她攥紧手,转身离开公告张贴处,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
寒假期间,夏简心都窝在家里,没出过门。
一月中下旬,许卿夏报名参加了王者全国大赛春城初赛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