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开口，结果声音哽在嗓子里，又疼又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周绍东听得一清二楚，说一声：“我进来了。”

推开门，没了阻挡，叶雪颜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更加清晰。

视线瞥向炕上，见她穿着半袖背心和裤衩，只比中午那会少了件衬衫。

值得一提的是，那背心似乎似乎还是他娘的衣服。

周绍东大步迈进屋里，随手关门插拴，从桌上倒了缸水送过去。

叶雪颜眼前出现了这样一缸白开水，就宛如沙漠中的绿洲一般。

她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就着水缸咕噜噜好似抢水一般。

周绍东本意是把水递给她，却不妨被叶雪颜抓住手臂不放。

纤长白皙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掌心下的温度滚烫炙热，瞬间席卷而来。他刚被凉水澡浇灭的火苗，乍然窜高。

周绍东缓缓深呼吸，尝试把手臂抽回来。

叶雪颜还没喝够，以为水要被夺走，身体连忙往前凑，两手一起用力保住水缸。

周绍东：“……”

不仅没逃脱出来，还多了只手。

看叶雪颜喝得那么急，周绍东道：“不够还有。”

然后就见埋在水缸上的乌黑脑袋点了点，同时她人也哼唧两声。

于是等叶雪颜喝完水，抬起脑袋看着他，松开他的手臂，并把水缸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周绍东猜测，应该是不够还想喝的意思。

就这么一连灌了三半缸的水，要不是肚子实在太撑喝不下，叶雪颜还能再来几缸。

周绍东把水缸放回桌上，转头想跟叶雪颜聊一聊，就见这姑娘仰面躺着，闭上眼睛似乎又睡了。

周绍东：“……”

也行，他正好换个衣服。

周绍东拉开衣柜翻找衣服，他不常在这边住，因此这边衣服很少，要么老旧得带补丁，要么只穿了几次的簇新衣服忘在了这边。

他爹娘之前商量，总不能让这边的房子一直空着，打算搬过来住几年暖暖屋。

再一个，也实在厌烦了前头周满金一家，从前有啥事这人就去烦他爹娘和兄弟，现在有啥事就来他们家。

周绍东脱下湿漉漉的秋衣换上老头衫，不仅如此他还把所有的短袖和老头衫都挑出来。

“大伯——火没灭——饺子是热乎的——大伯——”

这时周高粱烦人的声音传进来。

周绍东身上火大，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心里火也挺大。

“继续守门。”

他道，衣服干脆也不叠了，随便抓上几条裤子并原先翻出来的上衣，关上柜门转身大步往外。

迈了两步，周绍东察觉到什么，停下来偏头望向炕上，然后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周绍东：“……”

他问：“还想喝水？”

叶雪颜也不说话，眨了眨眼睛，就那么盯着他。

周绍东跟她大眼瞪小眼片刻，转身又倒了缸水过去，远远地放在炕沿上。

叶雪颜的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到了水缸上。

周绍东在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什么时候醒的？”

叶雪颜慢吞吞爬起来，嗓音有些沙哑：“我喝饱了，不渴。”

周绍东站在几步开外，“那就渴了再喝。”

叶雪颜回他：“我一直醒着，没睡。”

周绍东愣了下，心底升上股怪异。

他想了想，问道：“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叶雪颜：“谢谢。”

周绍东：“……你今年多大了？”

叶雪颜：“大队长你还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这次的回答，她语气很重，像是因为被质疑脑子有问题生气了。

周绍东沉默。

被叶雪颜气鼓鼓瞪着，他心道，你这反应慢三拍的架势，很难说没问题。

又这么大眼瞪小眼片刻，周绍东垂眸心想，待会儿得叫林大夫过来再瞧瞧。

再抬眼他就见叶雪颜忽然动了，脑袋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

周绍东估摸着，上个问题的时效应该已经过了，可以问下一个问题：“在找什么？”

他视线也在炕上寻找。

过了好半天，叶雪颜才扭过头，看着他回答：“找水袋，换水。”

话音落下，叶雪颜就见周绍东走过来，弯腰，再起身时手上拎了两只暖水袋。

叶雪颜：“……”

脸上下意识地涌上热意，没待她理解眼前的情况，就见周绍东拿着水袋转身离开。

同样没待她反应过来阻拦，就见周绍东推开窗户，把水袋递出去，“把水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