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颜:“……”
虽然是童言童语,但听起来格外有道理。
也格外好笑。
叶雪颜压下翘起的嘴角,回道:“因为他大伯没有你大伯厉害。”
叶雪颜没有安慰的意思,但周高粱却一扫不开心,高兴起来。
他用力点头,肉嘟嘟的脸蛋跟着晃了晃,“对!我大伯最厉害!大伯娘,你可一定要跟大伯结婚,这样大伯就不会被别人说嘴了。”
叶雪颜:“……”
周绍东会不会被人议论,跟她什么关系?她们又不熟。
她拒绝这个问题,并另起一个:“之前也有人来找你大伯帮忙吗?像今天这样的,你大伯都答应了吗?”
周高粱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些帮了,有些没帮。”
“但这个没有厉害大伯的堂爷爷,大伯都没帮!”
叶雪颜心道,那今天估计也不会帮。
叶雪颜凝神听了片刻,不大过瘾,干脆凑到窗户旁,掀开窗帘看热闹。
周高粱见了也想看,脱鞋上炕,挤在叶雪颜身边,一大一小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
周满金不是自己来的,他带了周白雪和郑贺明,还带了他的亲兄弟亲姐妹。
乡下就是这样,一家出事,不管是碍于面子还是出于亲戚情谊,讲究的就是人多势众。
这么多人都挤在自家院子里,见惯了大场面的周高粱也不免为他大伯捏了把汗。
但他自己害怕,却不忘安慰叶雪颜:“大伯娘你别担心,我大伯可厉害了,他一个人能打一百个呢!”
叶雪颜震惊,一百个夸张了吧?
还有,“你别叫我大伯娘,我跟你大伯还只是在谈对象呢。”
她还不到二十岁,‘大伯娘’一出,感觉凭空老了二十岁。
周高粱仰头,“那叫什么?婶婶?”
叶雪颜:“……”
她抿抿唇,眨着眼睛示意:“不能叫姐姐吗?叫姐姐回头给你糖吃。”
小胖墩眼睛一亮,立马狗腿地改口:“叶姐姐!”
叶雪颜高兴了,当即承诺:“等会儿你大伯送我回家,我让他把糖带给你。”
周高粱开心的,又喊了几声‘叶姐姐’。
两人继续看热闹。
冯大娘当先一通吼给周满金骂得狗血淋透,周满金噗通坐在地上打滚,上来一顿道德和亲情绑架。
说他愿意去死,只要能让绍兴平安无事,他死多少次都愿意。
还说周绍兴是周绍东堂弟,说钱大妮是周绍东堂婶,周绍东是周家最有出息的人,可千万不能不管她们。
又说,就算不管钱大妮,可周绍兴可是周绍东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求周绍东千万放过他。
叶雪颜听见这话,心说周满金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虽然不多,但才几句话而已,他无形中就把话术从让周绍东救人变成了让周绍东放人。
周满金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还要给跪下,“绍东!我就绍兴这么一个儿子!你就不能饶了他吗?绍兴要出事我可怎么活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周满粮早就候在一旁,防着他这一招儿呢,没等周满金跪下就一把拎住他后衣领,直愣愣给人提溜起来了。
院里人挤人,叶雪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急得恨不得把脸怼到窗玻璃上。
旁边周高粱已经把大胖脸贴在了窗户上,叶雪颜见他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表情神秘兮兮的,声音悄悄:“堂奶的外甥是不是也被抓了?堂爷肯定也会让大伯放他出来的!”
哪怕外面人听不到,叶雪颜还是用同样小的声音回:“因为为什么?”
让周绍东放周绍兴还能用亲戚关系绑架,放过葛有贵?
叶雪颜觉得周满金还不如做白日梦来得快。
不过还真让周高粱这小胖墩说准了,周满金还真就说了:“绍东!你就放过绍兴和大贵吧!他俩都是独苗苗,你葛叔活着的时候可是个大好人呐!咱可不能让好人心寒!”
叶雪颜嘴角抽了抽,人都死了还怎么心寒?
而且,谁不知道葛有贵是在他爹死了三年后才出生的?
她竖起耳朵,神情中浮现疑惑。
闹了这么老半天了,光听见周满金在那儿嚎,大家在一旁劝,冯大娘时不时骂几句,怎么好像没听到过周绍东出声?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叶雪颜就听到房门被敲响。
她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应该不是浑水摸鱼想偷东西的小偷吧?
周高粱嗖嗖跳下炕,叶雪颜拦都拦不住的,怕他出事只好跟着一起下炕。
周高粱开了门,一个身影飞速闪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