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水声“滴答滴答”地不停,潮湿的手将水龙头往下压,水声停止。手从水龙头上移开,“滴答滴答”的声音又开始,一滴又一滴的水从水龙头漏出。
徐木安深吸一口气,手再次覆上水龙头,一点一点地转动水龙头的方向。随着水龙头的方向转动,水滴变成水流,“滴答滴答”变成“哗哗”。手指只好将水龙头往回转,可是水流又变成了水滴,只是无论怎么转就是不再消失。
狭小的密闭空间将“滴答滴答”声放大,徐木安一巴掌拍在水池上,手掌的阵痛混合耳边烦躁的声音,感觉快要失控了。
“就连水龙头我也掌握不了吗?”徐木安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什么掌握不了?”低沉的声音盖过“滴答滴答”的水声。
周穆良推门进入,脚步径直朝她走来,徐木安绷紧了身体,瓷砖冰凉的温度从背部蔓延到她的全身上下。
“你,你,你为什么进来?”脚跟抵住墙壁,她已经退无可退。
昂贵的球鞋在她跟前一步距离停下,鼻尖再次被若有似无的柑橘香占据,徐木安不自觉地偏过头。
“我进来,当然是......”周穆良倾身向前,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她的脸上,身后冰冷的瓷砖将她夹在冰与火之间,睫毛颤抖间他的身体就从眼前俯身下来,手指往上一挑,水流就泄洪一般涌出,“当然是洗手。”
左边的洗手池还空着,周穆良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仔细在水流下冲洗,耳边的水声比之前水滴声更让徐木安心烦,不愿去想他为什么非要来这个洗手池洗手。
棕色的皮靴才往前移了一步,球鞋就后退半步,鞋头对鞋头,正好挡住了徐木安离开的脚步。
“徐老师觉得我像书里的白月光吗?”水流从指缝漏下,想握紧但又从手面蹦开。
“像不像重要吗,反正你们早就决定好了。”
“怎么不重要!”水流被切断,周穆良直起身体,指尖上的水落在地上,分别在两双鞋上印上水花,“徐老师不就是因为一张又一张相似的脸才写的人物吗?”
周穆良的脸在她面前放大,近得可以看到他眼下粉底透出的青黑,柑橘的味道几乎将她笼罩。
“你明知道小说的原型都是你!”徐木安捏紧了衣角,他否认是男主原型的话还历历在目,满眼委屈地看向他,“你既然不愿意承认,又干嘛来客串,觉得我好玩吗?”
“真的是我吗?难道你写的不都是霍屹?”
“跟霍屹有什么关系!”徐木安觉得周穆良简直不可理喻,一而再再而三提到不相干的霍屹,索性扬着头承认,“如果你觉得是霍屹那就是吧,我所有的角色包括白月光都是他,只有他!”
“唔!”
徐木安还要继续说,嘴唇却突然被捂住。周穆良冰冷的嘴唇猝不及防堵在她的嘴唇上,牙齿报复性地在柔软的唇瓣上舔咬,磨得唇瓣几乎要出血。手臂毫无章法地拍打在他的肩膀,柔软地卫衣下坚实的肌肉却纹丝不动,直到打得手掌发麻也没能推开他半步。
这是一间位于这层楼角落的厕所,没人知道在小小的角落里事业节节高升的周穆良和名不见经传的徐木安如此亲密地纠缠在一起,耳边只能听见喘息声和凌乱地布料拍打声。
“咔哒”,洗手间门把手往下压,但周穆良依旧红着眼在她嘴上啃咬,门一点一点打开,徐木安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尤加利老师,原来你在这里。”许嘉树推开门,徐木安低头站在垃圾桶边擦手,水池不断传来水流声,看到那抹紫色他就认出了人,“穆良哥,你也在这啊。”
“嗯。”周穆良转身,伸手要拿纸巾时,徐木安手里的纸立马撕成两半。距离纸巾不到一掌距离,他的手默默放下。
许嘉树兴奋地伸出手:“穆良哥,很高兴这次能跟你一起合作,拍戏时有不足的地方希望多多指教。”
他依然穿着试戏的西装,被妆容勾勒得硬朗的轮廓和五官越发像霍屹。周穆良舔了下嘴唇,早知道刚才就不该顾及徐木安的名声放开她,正好让这个不知道深浅的孩子摆正自己的位置。
伸出的手臂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许嘉树疑惑地看向周穆良,下垂的狗狗眼又让他想起《探案实录》里的描写,麻木的感觉从嘴唇逐渐褪去,啃咬的痛觉变得突出。
“抱歉,手湿着。”周穆良抬起湿淋淋的手,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抱歉的表情,“拍戏有汪导,还有徐老师的亲自指导,没有我你也能表演得很好。”
淋湿的手在香芋紫的卫衣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水渍,周穆良从徐木安身边擦肩而过:“徐老师,希望再次合作愉快。”
直到周穆良走出洗手间,徐木安捏着卫生纸的手才松开,纸屑从指缝里飘落。
“原来尤加利老师姓徐啊!”已经走到门口的周穆良脚步一顿,许嘉树却兀自傻笑地靠近徐木安,“那以后我也可以叫你徐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