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有趣。
谢舟看她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欣赏之意,她所思所想,还真和一般小娘子不太一样。
和她一般年纪的小娘子现在恐怕多数已经嫁为人妇,在家中相夫教子。就算没出嫁,也只会躲在父兄身后,除非有事外出,否则平时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学着绣花做衣服。
可她似乎一点也没有闺阁女子的羞怯怕生,单凭她在无亲戚族人可倚仗,敢单枪匹马带着幼弟上市集摆摊赚营生,还能慧眼识得新鲜海鲜食材,有一手好厨艺固然难得,但不是最重要的,有这份勇气和见识才是最难得的。
听江一帆说,桑家二房当初娶的是秀才家的女儿,是个识文断墨的,难道这样的娘亲教养出的小娘子当真见多识广,与一般渔家的小娘子不一般?
早上他出门过来做工,路上听到有人嘴碎乱嚼他们姐弟的舌根,正想开口呵斥,没想到被躲在石头后面不知挖什么东西的她先怼了回去,一番话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落荒而逃。
她不计前嫌主动站出来帮他们说话,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昨日才误解过她,对她语出不善。
可见是个有容人之量的。
现在她对未来自己可能面对的流言蜚语,也能这么泰然处之。
光是这气度,就非一般小娘子可比。
想到这谢舟不觉对她高看一眼。
厨房里,桑泽剁蒜蓉的声音响起,随后声响渐渐低了下来,辣椒切好后,桑榆正好将生蚝洗干净并开了口,放边上备用。
她倒了些油进油锅,从桑泽手里接过蒜蓉和辣椒,将之倒入锅里,桑泽坐回凳子照看灶火,蒜蓉在油锅中渐渐冒出热气,等蒜蓉慢慢被炸成了浅金黄,这时候便可以将蒜蓉盛到碗里,里面的热油另外盛出来备用。
桑榆往碗里面可以加入酱油、醋和小半勺糖,拌匀后,将蒜蓉酱淋在生蚝上,然后在锅中煮开滚水,翻入一个碗,将那摆满生蚝的盘子放在锅中的碗上,用大火蒸上半刻钟后,双手裹着抹布将那盘散发着肉香和蒜蓉辣椒香气的生蚝端出锅。
出锅后撒上葱花,将方才还滚烫的热油浇到每只生蚝上,肥美鲜嫩的生蚝变得更加澄亮,香味更加诱人,桑榆姐弟俩的味蕾狠狠为之一振。
但囿于还有一个菜没完成,桑泽虽然很想吃,还是暂时止住手欠。
鱼丸泡在冷水里已经有一会儿了,是时候上锅煮了。
方才桑榆已经将那哥鱼剥了鱼皮,用勺子将鱼肉慢慢刮下来,去掉了鱼刺,然后把鱼肉剁碎,加入鸡蛋、盐、糖,以及由面团分离加工成的水淀粉,搅拌均匀后,将鱼泥在盆子里手打成细腻黏稠,直至达成能使单支筷子屹立鱼泥中而不倒下的状态。
这个时候桑榆便拿一个海碗装了碗冷水,抓起第一把鱼泥,从虎口处挤出来一颗圆咕噜的鱼丸,用勺子沾下冷水,在虎口处瞄准鱼丸的底部,轻轻一刮,一颗鱼丸便被刨到勺子上,将勺子伸入旁边的冷水里,一颗圆滚滚的鱼丸经由勺子掉入水中,肥嘟嘟的丸子完美成形。
见桑泽已经烧热了锅,桑榆往锅里倒入水和鱼丸,在大火烹调下,很快锅里的鱼丸被煮开,一颗颗鱼丸浮出水面,膨胀出两倍大,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熟了,只是随着鱼丸起来的还有白色的浮泡,桑榆拿汤勺将浮泡一一撇掉。
撇去浮动泡沫后,汤水变得清澈,接着鱼丸就能出锅了。
桑榆物尽其用,利用方才没用完的水淀粉,将水淀粉稀释了下,做了个荠菜鱼丸汤。
鱼丸的鲜味和荠菜的清香,冲淡了刚才还弥漫整个厨房的蒜蓉生蚝香,好久没闻到鱼丸的香味,桑榆也难得把持不住,盛了两碗荠菜鱼丸汤,她和桑泽一人一碗,站在灶台边已经先喝上了。
洁白的鱼丸每一颗都饱满有弹性,吃起来Q弹爽口,肉质十分鲜美嫩滑,两人吃了一颗又一颗,尚未知足。荠菜煮的时间刚刚好,配合着鱼丸鲜甜的肉质,使鱼汤更多了几分雨后森林里青草香的自然甜美,一碗荠菜鱼丸汤,姐弟俩同时见底,又分别盛了第二碗。
只不过这次是坐到饭桌上,荠菜鱼丸汤,搭配着香得让人犯罪的蒜蓉生蚝吃,姐弟俩甚至连米饭都省了,吃出了天上人间此生不换,来世还做种花人的境界。
桑泽想起来方才的事,边吃边问桑榆,“阿姐,方才谢哥说可以暂时先欠着,不用急着还他工钱,你为什么不先将那一两银子拿回来呀?你不是说第一个一两银子很有纪念意义吗?”
“他自己也不容易,你忘了,上回樊阿奶不是还说,他每隔一阵就要上县城给他姐抓药,哪次抓药不是一两半两的,赚得再多也不禁他们这么花呀。”桑榆吹了一口汤面,心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有些人家里的经,难度就是要比别人厚上许多。
她摇了摇头,心里不由唏嘘,这样的人好像就是为了渡劫来的。
桑泽想起来方才的事,边吃边问桑榆,“阿姐,方才谢哥说可以暂时先欠着,不用急着还他工钱,你为什么不先将那一两银子拿回来呀?你不是说第一个一两银子很有纪念意义吗?”
“他自己也不容易,你忘了,上回樊阿奶不是还说,他每隔一阵就要上县城给他姐抓药,哪次抓药不是一两半两的,赚得再多也不禁他们这么花呀。”桑榆吹了一口汤面,心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有些人家里的经,难度就是要比别人厚上许多。
她摇了摇头,心里不由唏嘘,这样的人好像就是为了渡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