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什么,出门前忘记翻黄历呗,一出来就撞上不三不四的淫|娃|荡|妇,真是晦气!”
桑榆停了脚步,剜过去一个眼刀:
“我劝有些人,嘴臭就回家多刷牙,别出来一见人就乱喷粪,再让我听到这些无中生有的话,我可要请村正里长来评评理,请教下他们胡乱咬人,无中生有搬弄是非是不是要依村规处理剪掉那条舌头,顺便也让他们知道,某户人家鬼鬼祟祟摸人家里去翻人的墙,到底存的什么心。”
柳氏一开始还洋洋得意,听到后面桑榆提及村正里长,及他们夫妻先前翻墙刺探生腌秘诀的事,脸讪讪然,立马不敢言语了。
“不过我家的墙可不是那么好翻的,想必后来大伯娘对此,必定深有体会。”桑榆凉凉补充了一句,向柳氏投去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柳氏的八卦搭子没读懂,她自己可是读懂了这个眼神。
他们俩夫妇上回去蹲墙角,本意是自己做的生腌没有桑榆做的好吃,眼看小食摊生意越来越不行,便想着上人家里碰碰运气,兴许能偷看到桑榆把生腌做得那么好吃的诀窍。
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姓谢的船匠跟瘟神一样突然出现在桑榆家院门口,还鬼吼鬼叫了一声,把正爬墙的他们俩吓了一跳,她男人直接从墙上摔了下来,那腿回去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
后来一天夜里,她带着两个儿子再去她家翻墙,不仅又扑了空,俩儿子的手还没攀上墙呢,手就被锋利的劳什子扎得一手血迹斑斑。
后来才知道,原来桑榆这白眼狼竟然在墙上砌了锐利得跟刀子般能杀人的贝壳碎片,这白眼狼心也是真黑,这都能想得出来。
有了这一出,后来他们一家就再也没动过翻墙的心思。
而集市上有桑榆这个扫把星在,做的生腌吃食甩他们几条街,他们的生腌生意根本做不下去。桑大上回在扫把星墙上伤了腿,出不了海打不了渔,两个儿子又是个没主意的,整天只知道站在小食摊前有气无力地吆喝几句,然后就是你瞪我我瞪你,什么用都没有。家里的进账是一日比一日让她愁眉苦脸。
真是人倒起霉来,喝口水都能呛着。
柳氏看着前面越来越远的背影,恨得直咬牙。
可他们家这一切倒霉催的,还不都是桑榆那个小贱蹄子害的?她说她几句怎么了?她这个大伯娘还说不得她了?以为自己现在赚到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哼,当谁祖上没富过似的,等他们家时来运转,以后谁哭谁笑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她冷笑了声。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浪蹄子也是有本事,前脚刚被新科探花甩了,转眼又吊上了一个。这回是村里那个整天跟哑巴一样的船匠,跟谢家那种被诅咒的人家沾上关系能捞得着好?她就静静等着看,看那白眼狼的小贱蹄子能得意道什么时候!
和早早收了工,等在海边的谢舟一见上面,桑榆就将衣服还给他。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江一帆眼里。
碰巧今日江一帆在海滩上抖渔网沾上的杂物。
他近来常见两人在岸边,自然知道桑榆在跟谢舟学凫水,也听了些闲言碎语。不过他向来没当真,因为桑榆那个脑子还真跟一般小娘子不太一样,压根就没小女儿心思,连绣花针都很少见她拿,反而一门心思想着学游泳赶海,多搞些海鲜做吃食卖钱。
别人不知道,反正他娘在家里没少夸她聪明能干。
因此他并不信村头树下那些嗑瓜子的大姨们说的有伤风化、不知羞耻之类的话。
不过此刻见桑榆还衣服给谢舟,却觉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再观两人神色,忽然觉得好像是有点不对劲,便遛弯儿似的溜过去跟两人打招呼,问桑榆,“诶这不是谢哥的衣服吗,怎么在你那儿?”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当然是我跟他借的。”桑榆答得理所当然。
“……为啥问他借衣服啊,男的衣服你们小娘子也穿不了啊。”
谢舟看他一眼,“……就你小子话多。”
“因为上回上了岸我觉得冷,他穿的衣服多,问他借的呗,这有什么,你要当时也在,有多的衣服,我也问你借,借个衣服披一段路回家而已,能穿不就行吗,这也要管是男的衣服还是女的衣服,江二哥,你管得会不会有点宽了呀?”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江一帆慢慢点头,又问,“话说回来,我水性也不错,你怎么不找我教你游泳,偏偏找上谢哥啊。”
桑榆把话绕回他身上,“不是你说的吗,因为他水性最好,那我还找你干嘛,你在陆上连个人都看不住,更别说在水里了,我的小命能保住才怪。”
被无情嘲讽的江一帆看了谢舟一眼,安静如鸡,搔搔头,说,“那个啥,我渔网还没洗完呢,你和谢哥好好学,我先走了。”
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
桑榆看着江一帆逃去如飞的背影偷笑,不经意对上谢舟同样戏谑的笑眼,二人不约而同错开目光。
两人对上回的事心照不宣,谁也没提,只是桑榆脸色仍是有些别扭,到底是她先前粗心忘记来癸水的时间,此番见了谢舟,脸上有些不自然。
只是这不自然也只是一瞬,一看到蔚蓝的大海,她便又燃起了熊熊斗志。
桑榆学得很快,虽然开始学憋气费了些工夫,但她胆大,又勤快,每次练习时间长,现在已经不需要谢舟时刻跟在身边,能自己游一段距离了。
昨日她向谢舟学游泳的时候,不经意提了一嘴要早些回去。
谢舟见她一向饭点的时候才回去做饭,今日却提前半个时辰,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