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很有礼貌,脑子都快晕糊涂了也不忘记用敬称。
C市四季温差大,夏天迈出家门立刻就能洗个澡,冬天缩在被子里还要开足暖气,此时虽是初秋,但早上的寒气还是让他打了个颤,他穿的单薄,楼道里的冷风蹭着门边钻进来。
怎么闭眼没多久就到早上了呢?时至想不明白,更想不明白门口为什么会站着他的甲方。
“不请我进去坐么?”谢絮穿了一件黑色长风衣,白色高领毛衣紧紧贴着脖子,因为个子高的缘故微微垂着头与他讲话,浑身带着说不清的香气,不止是桂花。
时至愣了神,听到面前人说话才侧身让了让:“请进,您稍等,我找一下拖鞋。”
他这里平时不怎么来人,除去偶尔蹭饭和躺沙发的林盛也就只有江燕女士在他刚搬进来后到过几次。
江燕是他母亲,一位总是忙的脚不着地的高级律师,和时昱离婚后争取到了时至的抚养权。
鞋柜里不算拥挤,时至蹲下身翻翻找找才扒拉到了一双未拆封的拖鞋,他记起这是以前买来准备出去玩在酒店过夜时用的,只是一直没用得上。
“您试试这个。”时至扬起手对上谢絮的目光。
“好,谢谢。”谢絮像是笑了一声,但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接过拖鞋套上,脚却在外面露了小半截。
谢絮抱歉地摇了摇头:“尺码有些不合适。”
时至没了办法,总不能现在出去买然后让人一直干等着,其实拖鞋这个东西他也不怎么用,在家有时穿袜子,有时赤脚,就是不穿鞋,为此还在地板上铺了大面积的毛绒地毯,现在他就是光脚站在地上。
“您不介意的话直接踩就行,地毯我前几天吸过尘,不脏的。”他把拖鞋又塞进了久久不打开的黑暗小柜子。
“好。”谢絮不跟他客气,起身往里走。
客厅布局不算复杂,甚至称得上一览无余。
谢絮坐在沙发上,沙发不大,刚好够两人坐下或是一个人躺下,正对面立着玻璃桌,被ipad和一些手稿七零八散的完全占据,墙上没有挂电视,被主人家安置了一张巨大的投影仪幕布。落地窗前放了一套电脑桌椅,上面贴了很多张便签。除了这些再没多余的东西。
谢絮是一个很自觉又守规矩的客人,时至给他从电脑桌旁抽了一瓶常温矿泉水放到桌子上:“家里只有这个,您坐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等听见关门声,谢絮呼出一口寒气,从大衣口袋里摸了个折叠颈环调到高档位给自己戴上。颈环做的像个装饰品,挂在脖子上就成了起到装饰作用的颈带,他拉了拉毛衣遮住,不露波澜地拧开瓶子。
时至睡姿属于差的那一类,一夜醒来从床沿滚到了墙边,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实在不体面,脱下白T换了一套长袖长裤。
前天没用上的抑制剂还是被拆了封,冰凉的刺痛感难受得让人眉头都皱起,好在体温已经降了下来,虽然还是有些低烧,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不然他即使被人冠上没礼貌的“罪名”也不会让一个alpha进到他家里——就是脑袋有点昏昏沉沉。
时至去杂物间找了把折叠椅,擦去上面灰尘拎到客厅。
风衣被规规矩矩地叠起搁置手边,个子高的坐了沙发,个子矮的占着折叠椅又矮了一头,画面有点滑稽,时至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等人走后他立刻就下单新沙发!三面围绕的那种大沙发!
谢絮等不到对方开口,于是自己从容地起了头:“下午在C市有个客户要见,顺路来看看你烧退没退,唐突了,我很抱歉。”
时至勉强把哈欠咽了下去,刚刚换衣服时看到手机上的确有谢絮发来的几条消息,但他睡的死,只能被门铃叫醒。
不过这人也来的太早了些,天才泛起晨光——可能这就是咸鱼和总裁的区别?
时至“嗯”了一声表示理解,忽觉对面坐的不是林盛而是他的甲方才又补上了话。
“烧已经退了,谢谢谢总的关心……我也正好睡醒。”三个“谢”说的拗口,扯谎也是张口就来,他除了通宵和失眠,其他时间才不会醒的这么早。
谢絮弯弯唇角没有拆穿他:“我坐的夜车,对这里还不太熟悉,不知道时先生能不能带我吃个早饭?”
时至自然是答应了,抛开工作关系不谈,谢絮已经请他吃了两顿饭,况且人到了自己家总要让他尽一尽地主之谊。
“叫我时至就行”,他不过二十出头,“时先生”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楼下有家早餐店味道不错,就卖些豆浆油条这样简单的小吃,不知道您吃不吃这些,吃不惯的话也可以……”
“吃得惯。”
话没说完就得到了肯定回答,时至嘴还张着,闻言点头起身:“那走吧,现在去应该不用排队。”
谢絮拿了外套也跟着站起来,屋里暖气开的足,穿着毛衣坐一会儿的功夫后背似乎就要起薄汗,再坐下去他可能就会更唐突地找时至借一件短袖来,下次再到这里要记住里面不能穿太厚,即使是冬天。
时至平常要么做第一位客人要么不来,很少在这样正常的时间点光顾,老板见到人“嗬”了一声:“小时来啦,今天这个点耶?还带了小盛……哎、这是个生面孔没见过,看看你们吃点啥。”
老板是个热情的汉子,林盛也是个讨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