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喧闹,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倒也投机,谢絮和林盛负责讲话,时至负责听,偶尔插上几句。
一顿饭下来烤串的量刚刚好,多的几串时至硬塞到了林盛嘴里,美名其曰不能浪费,丝毫不关兄弟肚子要爆炸。
深夜食客都从家里跑出来寻找美味,人挤着人走,林盛跑到前面打包烤冷面,被落在后面的两人就慢慢散步,偶尔撞到手臂,但也还是并肩。
灯火阑珊在车窗外闪过,这个时间路上不算堵,林盛抱着密封严实的小吃坐在后排发消息,谢絮陪着身子直成九十度的马路新手在大路上龟行。
就这速度,高速都不给放行。
除了高考等成绩的时候,时至还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他这是真的上路了,旁边还有自己的甲方盯着指导,浑身神经都绷得紧,不敢有丝毫马虎。
三个人的小命全在他手上呢,哦对了,还有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刮了蹭了谢絮可能不会在意,但是他会心疼,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比起驾校的教练,旁边这个教练好说话多了,时至开着开着也就放松下来提上车速,到了地方把林盛踹下车,毫不留恋地掉头就走。
林盛站在风中拎着吃的十分凌乱,被甩了一脸尾气:?不是哥们儿?
谢絮看人开得放松了也就不再时刻关注,靠着椅背往时至那边倾斜,认真开车的小司机没注意到副驾驶那位的小动作,一路无言避免分心,跟着导航停到离家还有一条街远的停车场。
“你叫助理还是代驾?代驾的话我……”
“下午签的合同着急用,助理先送回去了,把我自己扔这儿不管,身份证也在他身上……”,谢絮垂着眼:“你可怜可怜,收留我一晚?”
车里只开了黄色暖灯,谢絮的脸在光晕下变得柔和,轮廓也有些模糊不清。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还带着一股慵懒劲儿,听得时至耳根发麻。
他很想熄了灯堵住自己的耳朵,或者捂住谢絮的嘴。
“知道了……好。”他今天总是在答应这个人的请求。
长街路灯亮一个坏一个,间隔开来明明灭灭地照着路,细小的光透过叶缝撒下一地光斑,能听到风声,嗅到花香,载两个人的影子。
24小时便利店还开着门,时至进去买了套洗漱用具,谢絮又去拿了一盒什么,毛巾家里有新的,面料比这里卖的更加柔软舒服。
今天是他家里来人最多的一次,虽然都是同一个人。
家里的客房时至每周都会换床单,前几天林盛说要来约饭后他就又换了一次,正好给谢絮用上。
时至喜欢那种被子浸着阳光的触感。
“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花洒往左转是热水,衣服放洗衣机里一会儿我弄。”时至把袋子里买的东西掏出来放到桌上,又回自己房间里拿了两条新毛巾。
“方便借身衣服吗?洗完澡穿。”谢絮站在桌子旁看着人忙来忙去,接过他给的毛巾……可爱。
“稍等”,时至去衣柜扒拉衣服,他不经常买新衣服,谢絮看着尺码要比他大几号,翻来翻去找出一件前年江燕给他买大了的短袖和长裤,“这个你应该能穿,我没穿过。”
“谢谢,那我先去洗漱。”
时至点点头,等人进了浴室才慢悠悠摸出冰箱里下午放的没吃完的慕斯和千层。
没变味,好吃。
蛋糕被消灭完后,时至回房间快速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出门看到谢絮蹲在不到半身高的自动洗衣机面前正在摆弄按钮,时至没过去,靠着墙壁看着他动作,等到洗衣机转起来才出声。
“吹风机。”
谢絮闻言起身朝他走来,他头发湿哒哒贴在额前,滴下的水滴砸进毛毯里,一落一个小水坑,又被很快吸干。
湿发的缘故,谢絮眉眼被衬得更加深邃,一双眸子和他的黑发混成一个颜色,看得时至有些心惊。
谢絮穿上的他的衣服不算违和,多了几分少年气,乍一看还以为是哪来的男大学生,和平常西装革履的样子很不一样,甚至于别有一番风味。
“我去浴室吹。”谢絮蹭过他的手指拿过吹风机,体温交缠一瞬又分离,仿佛只是错觉。
时至是个爱干净的,家里每个月都要大扫除一次。
吹风机买的降噪款,关了门只隐约听到“嗡嗡”声响,时至抱着iPad逗完小乌龟,卧到沙发里画画。
他喜欢在客厅工作,顶灯能把整个屋子都照的明亮,平常还会把投影仪打开放一些英文电影,不看字幕当然是听不懂的,但总归不至于太冷清。
他其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