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絮已经离开，给他留了张纸条：「凉了热热再吃。」

时至把纸条放进睡衣口袋。

保温盒里是燕麦牛奶粥，加了糖有些甜味，下面一层是吐司夹煎蛋，时至的厨房是个摆设，除了偶尔煮面几乎不会下厨。

抛去烧水，他唯一会的菜就是煮方便面。

早餐口感温热，时至心满意足吃完溜进厨房洗碗，灶台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人吃饱了就容易犯懒，时至半躺在沙发里给不辞而别的“田螺姑娘”发消息：「谢谢」

发完扔了手机没再管，从早餐的温度来看，谢絮应该还在回A市的路上，可能是在补觉，一直没有回消息。

时至这两天太放松，不能再给自己放假了，他想快点赶赶稿子进度，腾出时间去新区一趟——林燕的生日在下个月。

一上午沉浸在画稿中，手机还在沙发上呆着，他一忙起来就会自觉屏蔽其他声音，完全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世隔绝。

只有肚子的咕噜声才会提醒他该吃饭了。

第一张稿子人物部分已经细化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增加氛围感让画面看上去更有冲击力，能抓住人的眼球，突出《十八区》的游戏特点。

手机屏幕亮起，时至懒散地晃过去。

消息有原画师的，也有林盛的，还有谢絮的。

林盛不知道又是什么无聊事，表情包给他发了一堆，字是一个看不见的，时至回了个白眼过去然后点开谢絮的小红点。

消息是几个小时前发来的，那时候他正在画稿。

谢絮：「不客气。」没过几分钟又发来一条：「好吃吗？」

时至回忆了一下溏心鸡蛋，他其实更喜欢全熟的：「好吃」

界面切到外卖软件，常点的那几家已经有些吃腻了，时至百无聊赖往下滑，下单一份披萨。

等外卖的时间有些无聊，对着屏幕看久了眼睛有些疼，时至就放了音乐迷眼休息，眼睛刚闭上就被电话铃声吓醒。

“你闲的没事？”

电话那头林盛捂着听筒：“我去哥们儿我这儿有个神经病！”

时至眼皮都懒得撩：“神经病杀人判的轻，你跑快点儿。”

林盛一下子提高了声音，随后又降下来：“滚吧你，找你还不如求自己，挂了挂了挂了。”

时至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男声，好像是在喊什么“林先生”，跟着就是电话被挂断的一串忙音。

日子过得平淡如常，只是秋意更浓，桂花被吹得散落一地铺满长街，人踩在花上留下干瘪的瓣，带走悠长余香。

时至的活动范围从卧室到落地窗。

楼下新搬来的一家三口养了只小狗，不是什么名贵品种，看着像杂交的小土狗。

小女孩每天放学回来就抱着狗下楼玩，从路对面跑到很远又折返，两条小辫子一甩一甩的跟着脑袋晃动，风就在她们脚下激起漩涡，吹的恣意张扬。

时至坐在地毯上看一人一狗互相追赶。

他以前也想养只小狗，或者是小猫，总之有一个活物能陪着他就好。

但他不敢和江燕说，江燕从早到晚都在忙，忙着挣钱供他上学，忙着为生活奔波，忙到没有时间分给她的儿子。

后来总是搬家，时至也就渐渐打消了那个念头，小生命太脆弱，跟着他居无定所会吃不消。

现在自己搬出来有了稳定的生活，这个念头偶尔会冒出来，但也只是浮于表面，时至没再想过真的去养一只什么与自己作伴。

江燕不喜欢名贵珠宝，倒是爱收集手表。

时至猜测可能是因为律师的时间观念都比较浓重，但江燕的手表已经多的摆满了一个柜子，他买了也是多余，琢磨着下午去新开的一家商场逛逛，看有没有合心意的礼物。

他住的地方离地铁还有一段距离，下午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时至就晚一点出门，等太阳光不再那么强烈，刮起微风。

工作日人不算多，上了地铁就有位置坐，中间换乘一次，等到达地方已经不算早。

他略过珠宝区漫无目的地逛，买了条Hermes新款丝巾继续转悠。

时至不懂香水，但很喜欢闻香，热情的柜台小姐见他驻足立刻就出来迎接，等他说出想送的人之后拿出几款香给他试。

时至挑了一瓶偏木质调的竹韵，这款应该比较适合江燕，清新不失大气，留香也持久。

今天收获不错，两件礼物用礼盒仔细包装起来又坠上丝带，看上去很精致，江燕应该会喜欢，毕竟这些年来无论他送什么东西江燕都说喜欢。

她每次收到礼物都是一句客套的“谢谢儿子”，客气得像在演戏，这就是他们母子间长久不变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