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吗?氛围有点奇怪。其他的什么?似乎又不太合理。——太静了。
这家店单间很多,是为了方便客人来此谈生意,单纯朋友吃饭的就坐外间。
时至知道江燕不喜欢太热闹才订了包间,此刻确实有些尴尬,不过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于是各自吃饭,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我去趟洗手间,您先吃。”
得到对方的点首后时至不紧不慢出了门,顺带拿走那张糖纸。
他不过是找个由头出来喘口气,里面太闷,待得难受。
洗手间没什么人,时至对着冷水抹了把脸,水流冰凉,贴到皮肤上很舒畅,像是小时候在乡下帮姥爷冰西瓜从井里打上来的木桶水,自带冰镇散热的效果。
“时至。”
被人这么叫了一声蓦地抬头,不知何时身后侧多了一个人,从镜子里看上去有些诡异,这里灯光太暗。
时至转过身微微仰头:“嗯?”
谢絮眉眼含笑,往前跨了一步冲手,纸巾沾上水渍很快瘫软成一团:“又见面了,和朋友吃饭?”
时至笑笑:“和我妈妈吃饭。”
谢絮点点头,家里那瓶只拆封却并未使用的女士香水找到了主人,心情也跟着变好:“替我问伯母好。”
“会的。”时至抬手拨开额前遮眼的刘海。
一股药香混着苦味在谢絮鼻尖化开,他看了看对方因动作而露出的手腕,白而软,一点看不出膏药的痕迹:“手腕好些了?”
时至颔首:“嗯,小毛病,膏药很好用,谢谢。”
“妈。”
两人出了门,时至看到江燕正在往洗手间走,于是叫了一句,江燕看见儿子点点头,又看向他身边的人。
“谢总?”
“江律师。”谢絮伸出手虚虚握了一下。
江燕挂起淡笑,时至看着两人心里了然:“这是我妈,妈,这位是……我朋友。不知道你们两个认识。”
谢絮含笑,江燕所在的律所和蓝加有往来,他们二人作为代表自然不陌生。
时至听着两人的交谈中都是些客套话,无聊之余就陪站在一旁听着,直到谢絮和他说话才回过神来。
“介意一起吃个饭吗?”
时至顶着母亲的目光摇头:“不介意,但是……”
“我自己来的,还没点菜。”
谢絮今天穿的休闲,看起来确实不像来谈生意的,只是个单纯的食客。
江燕伸手做了“请”的动作,三人对立而坐,谢絮挨着时至落座,女士坐在对面。
时至不得不承认谢絮是个交谈的好手,有他在的地方怎么都不会冷场,八面玲珑的心,全看他肯不肯。
“不知是江律师的生日,回去一定把礼物补上。”谢絮拿走了碗桌子上唯一的甜品。
时至:“?”
江燕只当人是客套:“谢总怎么和我家软软认识的?”
“软软?”
时至听见这个鲜有人知的乳名牙关一紧,这名字是他刚出生时姥姥取的,说他小时候皱巴巴的,生得白胖,像个小软团子,抱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浑身都是软的可爱的很。
江燕和他虽然关系奇妙,却也总会叫这个名字,从小叫到大,他听得久了没什么别扭,此刻却泛起一股羞耻感。
乳名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个称呼,除了家人也只有林盛知道,此刻被谢絮这样叫出口怎么听怎么奇怪,干脆谁也不理埋头苦吃。
“画展上认识的,说来也是缘分。”谢絮这人张口就来,偏还面色如常让人看不出一丝纰漏。
时至不打算告诉江燕自己接了蓝加的单子,江律师虽然开明,但观念上总觉得画画和直播不是个很好的职业,之前也一直劝他去找份工作,不过时至倔脾气,赚了钱能养活自己,江燕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但心里还是有道不深不浅的坎儿。
他想做出点成绩给江燕看,现在刚刚站到了起点,半路不能开香槟的道理他懂的,所以听到谢絮的说辞时抬眸看了对方一眼。
谢絮眸中含笑,拿掉甜品上薄荷叶把碗推了过去。
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