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到家已经很晚，下了地铁还转去便利店买了冰果汁。

小猫温热的触感若有若无地沾在指尖，垂下眼看着缸里的小乌龟伸手弹了弹玻璃。

自己要不要也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算了，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小时候心心念念而不可得之物，长大后纵使轻易就能得到，也只能成为抹不去的遗憾，弥补不了幼小童年的渴望。

今夜吃的撑，时至抱着ipad在客厅里转悠消食，走了一会儿有些累，盘腿卧进沙发。

原画师的99+小红点一直亮着，企划被约了个爆，他忘了关掉邀请，等一一回绝之后笔没了电，吸在充电凹槽里往抱枕上一扔，自己去洗澡。

他背对着镜子努力转头，隐约看到腺体那块儿更加红肿。

时至曾去咨询过腺体是否能摘除，把医生吓得不轻，问他还回不回家，他说不回，医生说：“那正好，不回家可以回天了。”

他知道腺体是人体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就好比肝脏，自己上网搜了许多资料，有腺体受伤丢了命的，有腺体受损影响脑子的，他还算其中比较幸运的一个。

时至只是易感期来的频繁，信息素时常泄露，好歹偶尔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只要不出门，他的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也就是安全的。不过几个月前一例国外病例很让他挂心，那是全球唯一一次成功摘除了腺体并且病人没有太多反常状况的，现在还处在观察期，医学界都在等着结果。

时至特地买了报纸看，把关于那个病例的报道全部剪下来贴在床头灯上，每次看见都在想或许某天他也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谢絮说来找他，却是一直都没有消息，直到某天他正开着直播画画，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谢絮：「明天和我去接猫？」

时至看着弹出来的对话框停下笔尖：「好」

直播间观众最近很猖狂，得知他开麦后就一个劲地提出无厘头要求，要他唱歌的，要他连麦的，还有甚者要他骂两句——这是什么怪癖？

谢絮那边又发来消息：「今晚方便借住吗？」

时至的笔落到桌子上，他最近为了方便直播买了麦，这响声不算大，无奈麦离得近，戴耳机的观众就遭了殃。

S：「可以，几点来」

谢絮：「饭点，给你带晚饭。」

时至摁灭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屏幕看太久，眼睛难免有些不舒服。

这些天一直磨《十八区》的稿子，快给他画的精神错乱了，草草下播找了个广播剧听。

嗓音拂过耳朵很是舒服，疲惫感也慢慢消散。这个CV他喜欢了很久，高中就开始听，自己还剪音频做了个仅自己可见的合集存在网盘里，想听了随时可以循环播放。

谢絮掐着点来，沙发上的人刚刚泛起的睡意就被敲门声赶走，反应过来后撤下耳机去开门。

他自己光着脚，客人轻车熟路地穿了袜子进门，谢絮拎着袋子摆到桌上：“那家牛肉面，还有刚做的虾饺，尝尝合不合胃口。”

时至掏出昨晚买的还没开封的冰镇果汁倒了两杯，盘腿坐下拆外卖盒。

面的香味扑面而来，每个蒸饺上方都半露着一只虾尾，鲜汁从里面流出，肚子也很配合的“咕噜”一声。

谢絮掀开蘸料推过去，时至道了声谢。

这家老板一定是个爽快人，牛肉铺了厚厚一层，扒开才能看到面，时至吃的津津有味，比画画还要认真——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谢絮似乎没什么胃口，虾饺只吃了几个，剩下的全进了时至肚子里。酒足饭饱，不对，没有酒。果汁足饭饱，余香还回味无穷。

时至弯腰收拾餐具，谢絮帮着装进袋子放到门外。

“明天几点去？”

谢絮回了条工作消息抬眸：“不急，吃完午饭再去。”

时至点头，这话恰恰合了他的意，所谓睡懒觉乃人生美事之一。

谢絮看着面前的人，坏心思地弯起眼：“给猫取个名字？”

时至摆摆手，心说你家猫儿子我起什么名字？

谢絮往前探身，一条腿因为空间太小伸不下而蜷起来：“叫软软，你觉得怎么样？”

“啊？”面容攀上绯色，这是叫猫还是叫他？“……不好听。”

“我觉得很好听，软软。”谢絮把声音有意压低，惹得人心痒，直到看见面前人咬起牙关才低声一笑后撤身子。

时至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一个起身同手同脚坐到电竞椅里背对着人：“我画画，你随意。”

这是把人逗急了，时至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男大学生。

谢絮自知理亏，无奈失笑。

男生穿着短袖睡衣，耳机太大，黑发陷进去慢慢隐匿，谢絮鬼使神差抬手拍了一张照片存进手机，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后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点了个收藏，若无其事清除后台。

夜色渐浓，困意却无处消，时至盯着电脑心烦意乱，摘了耳机转头，看到自己的沙发被霸占，抱枕也改了姓，谢絮和男生对上视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