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店门天色将黑,学校震耳的下课铃激荡了方圆几里,没多久路上就多了一群孩子,背着书包叽叽喳喳你追我赶,路边的小摊贩喜笑颜开张开铺子吆喝。
时至贪恋地左顾右盼,平时在家里窝得太久,隔着窗户置身事外,差点忘记还有这样的烟火长街。
“你高中也在这里读书么?”谢絮慢悠悠开口。
时至“嗯”了一声,“就在那边的高中,也住在现在这个房子里。”
人一饱,话就多了,或许还有一点偷偷溜出来的分享欲作祟。他很少和别人谈论自己的生活,一是觉得没意思,二是觉得没必要。
身边人没了声响,时至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谢絮弯了弯眉眼:“没事,要不要吃糖葫芦?”
时至顺着他的话头看去,一个摊贩的小推车前十分火爆,熙熙攘攘里三层外三层,全是背着小书包的祖国花朵。
两个人走近,人高马大把一群孩子衬得就像雨后新发的芽,被这一群小家伙挤着买吃的,多少有些滑稽。
“哥哥,排队哦。”小女孩扬起一张稚嫩的小脸,时至认出这是楼下那家养狗的女孩。
小女孩顶着两条麻花辫,说完踮起脚去看玻璃窗里诱人的糖葫芦。
现在不知怎么的流行起了这种小串糖葫芦,一根棍子上三四个山楂果,还有草莓、橘子,葡萄,糖浆色彩鲜亮包裹着酸酸甜甜,看上去十分可口。
时至记得以前买糖葫芦都是一大串,一个人吃多了容易腻,他就和林盛一人一半,偶尔运气不好买到酸的,还要睁着眼硬说甜,骗林盛咬下去后龇牙咧嘴地控诉他。
“叔叔,我要这个,小草莓!”小女孩伸手手指隔着厚厚的玻璃点了点,老板抽出来递过去,“下一个…….哎?您二位要点儿啥?”
摊贩聚集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附近,或许是没见过两个大男人来买他家的迷你版糖葫芦,一时间忘了吆喝。
“我要这个、这个扁的,还有那个橘子的。”时至学着指了指,转头问谢絮:“你要哪个?”问完就有些后悔,谢絮不爱吃甜的,是不是多余问了?
圆的、扁的。谢絮不知道怎么的被这形容词戳到,心里软下去一块也要了一串:“和你一样,要个扁的。”
结了账,两人咬着糖葫芦往回走,这次买的酸甜混合,吃着不会腻,两三口就吃完一串扔进垃圾桶,手指上有点黏,回家要好好洗洗。
“巧克力!”
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先被一声尖锐的童声震到,时至感觉腿上一沉。
“?”
“汪!”
一人一狗十分懵逼地对视,女孩气喘吁吁跑过来蹲下身子抱住小黄狗。
“对不起哥哥,巧克力不乖。”女孩可怜巴巴抬起头。
时至也跟着蹲下摸摸了狗脑袋,手刚覆上就被蹭了蹭:“没事,不要在路上玩,车很多。”
小女孩点点头:“哥哥,你是不是住我家楼上呀?我见过你的。”
小姑娘长得乖巧又可爱,红扑扑的脸蛋糯着嗓子问。
时至点头:“嗯。”
小女孩警惕地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大高个,忽然两只小手圈起来凑到时至耳朵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哥哥,这个叔叔是坏人。”
时至抬头对上一双无辜含笑的眼睛,也学着小女孩的样子轻声问:“为什么呢?”
女孩一脸认真严肃,小小眉头皱起来趴得更近:“我上次看见叔叔在楼下抽烟抽的好凶,还上楼去呢!”
时至腾出另一只手捏了捏肉乎乎的脸:“哥哥知道了,天黑了,要不要送你回家?”
于是三人一狗往家去,一路上女孩叽叽喳喳个不停,巧克力随了主人很是有活力。
时至看着女孩进了家门才往上走。
“她刚刚说什么?”楼道狭窄,两个人并排有些挤,谢絮就落后一两级台阶。
“说你在我家楼下抽烟。”时至顿了顿补上一句:“抽的很凶。”
进了门,猫祖宗先来了个毫无杀伤力的佛山无影脚,踢完就走毫不留恋。
踩上地毯,时至去洗手,谢絮靠着门框:“小话精。”
时至笑了出来:“教坏小孩。”
烤肉味不如火锅那样浓,一路走回来也散得差不多,但鼻子很灵的小狗还是闻到了,围着两人嗅来嗅去,“喵喵”叫着表示抗议,时至就给它开了个罐头,一下子就安静了。
“当时看着乖,现在发现脾气其实还挺大。”
谢絮表示同意:“嗯,上当了。”
长街的吆喝声经久不歇,谢絮忽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拥有过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