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墨家少主墨讷从未受过如此冷待,他觉得自己的威严有被冒犯到,叉腰怒道:
“喂喂喂,你们太无礼了,我爹可是燕国墨家家主,燕国皇见了我都得礼遇三分,你们居然敢把我一个人晾在一边,真是岂有此理!”
禾千浅眨眨眼,一头雾水问宫越泽:“燕国墨家很有名气吗?”
宫越泽并没有因为她不懂这些而鄙夷,只淡声道:“燕国墨家乃匠师鼻祖,其族中弟子,能工巧匠者,十出七八。整个燕国的城池布局、边防重地、雄关险隘、亭台楼阁等等的建设皆是墨家人一手打造,燕国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国,也是当世唯二没有兵家武圣而各国却不敢轻易进攻的国家。”
听到这,墨讷得意地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宫越泽的侧脸,“还算有识相的人。”
宫越泽神情冷淡:“不过,这是大周圣院,不管学生是何身份,有多么天赋异禀,在这里,都只有一个身份。”
“什......什么身份?”墨讷被宫越泽如冰霜笼罩的气场吓了一跳,嗓音微颤。
“圣院学生呀。”禾千浅颔首浅笑。
墨讷见宫越泽默认,挺起胸膛道:“你怎么知道?”
“喏,那么大块石碑没看到吗?”禾千浅眉眼温和。
墨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主楼前方空地上立着一块大石碑,碑上刻着圣院规矩,第一条便是“凡入院学生不分高低贵贱,皆为学生,如有恃强凌弱者,杖二十,挑粪三月”。
看完后,墨讷登时仿佛被施了禁言术,不再说话。
“墨哥哥,你为何会来大周呀?”禾千浅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毕竟日后大家都是同窗,一来就结梁子的事她不兴做。
墨讷想了一会,老实道:“我来找我那同母异父的妹妹,还有就是想体会下我娘拼死守护的圣院到底有什么魔力。”
禾千浅眉头微蹙,“你娘是谁?”
“正是柴慕圣人收的第六个徒弟,当时震惊世人的道家天才,路知徽。”墨讷颇为得意道。
禾千浅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
墨讷道:“我娘还给我留了个妹妹,我这次来大周就是特地为她而来......”
顿了顿,他转头盯着禾千浅道:“我妹妹就是棠溪家的大小姐,据说是个不能修行的普通人。”
禾千浅一头懵:“你……你确定吗?”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哥哥。
“嗯,当然!”墨讷打开了话匣子,道:“我娘就是跟我爹吵架后跑回大周后再也没有回来。一年前,棠溪家出了一个大小姐,外头都传她是我娘和棠溪林的女儿。我这次来大周就是想带她回墨家,就棠溪家这薄祚寒门,肯定没我们墨家富贵显荣。”
禾千浅望着墨讷傻兮兮样子,不忍道:“就是说,你娘给你爹戴了一顶绿帽子,而你爹也特宽宏大量,还同意你来大周接回这个‘妹妹’?”
墨讷理直气壮道:“谁让我爹这么不开窍,气走了我娘,哼,他要敢不同意,我就告诉太爷爷去。”
末了又问:“绿帽子是什么?”
禾千浅没有接话。
她感觉头顶有一排乌鸦飞过,一会排成个囧字,一会儿又排成一个囧字……
墨讷道:“我看你坐的马车上挂着棠溪二字的灯笼,你是棠溪氏人,那你认识棠溪雪吗?”
“不认识!”禾千浅不假思索道。
她没这么二的哥哥。
“棠溪雪。”隔得老远,震天的喊声。
远处传来周玉声音:“母亲先走了,你若有什么不适应的,就告诉明月。”
棠溪明月和晏长青在圣院准备开启后便应聘了教习一职。
禾千浅朝周玉点点头,转头对上墨讷发着亮光的眼睛。
她眨眨眼,眉眼一片温和。
“你真是棠溪雪???”墨讷震惊走上前,抱紧禾千浅双肩,不要面子哭道:“好妹妹,哥哥找你找你的好苦。”
宫越泽在听到路知徽等话语时并没有震惊,此时见这认亲现场,浓眉微皱。
看着墨讷高高瘦瘦,没想到他力气如此大,抱得禾千浅差点喘不上气。
然而,禾千浅没有推开墨讷,而是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为了不让人起疑她的身世,棠溪林任由这些谣言散布,而墨家也不恼怒,这说明墨家和棠溪家达成了某种共识。
“好妹妹,这个送给你。”
墨讷哭好后取下腰间挂着的紫色锦袋,“这是我们墨家最顶级匠师集上百种材料制成的乾坤袋,里头可容纳一座城池大小,里面还有我们墨家制成的各种小玩意。”
禾千浅受宠若惊:“我真的能收吗?”
墨讷狂点头,将乾坤袋塞到她怀里,“这个袋口边有个环扣,你轻轻一拉,就能打开袋子,即便不能修炼,你也可以使用。”
禾千浅没想到墨讷连这个也考虑进去了,当即拉了一下环扣,伸手摸了摸里头,随便一取出来都是当今大陆排得上名号的飞舟。
不愧是燕国富可敌国的墨家,出手就是阔绰。
禾千浅没有丝毫犹豫,倏然展开双手,抱紧墨讷,泪流满面道:“墨哥哥……”
宫越泽:“……”
墨讷看着她乖巧可爱的小脸上那双水润眼眸,觉得送她这点小玩意都能如此开心,铁定是棠溪家太穷了,让他妹妹自小吃了没钱的苦。
他心头一软,决定以后要加倍对她好:“不用客气,这不过是小小见面礼,不足挂齿。”
不足挂齿?
禾千浅登时来了兴致:“墨哥哥,那是还有更大的见面礼吗?”
她抬眸,黑亮的眸子里灿若繁星。
墨讷一副小大人模样:“嗯,有的。等下次回墨家,哥哥再给你带。”
禾千浅丝毫不吝啬夸赞,两眼冒红光跟他说:“墨哥哥,你真好。”
她又了摸自己口袋,可惜“囊中羞涩”,没有好礼物,只有一个攒了好久的金子。
磨磨蹭蹭好久,她才不舍取出,忍痛割爱道:“墨哥哥,我也没有什么好宝贝,就这个金元宝还是我攒了一年多才攒到的,我把它送给你,作为回礼。”
这金子确实是她的心头好。
她都想过要是到了后面还是无法修行,那她就带上钱帛,找个隐蔽的角落,安度余生。
墨讷将金子推回去,朗声道:“不必!我可是你亲哥哥呀,要什么回礼。”
好了,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确定无疑。
禾千浅迅速收回金子,再次对墨讷感激涕零:“墨哥哥,以后有用得上妹妹的地方尽管说,妹妹一定无条件支持你。”
没办法,她实在是穷得只剩下画大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