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趁意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来理解现在的情况——他已经在许迁葳公寓里了,而许迁葳正和他在同一个房间里,看上去是要同床共枕的意思。
可他不是在车上睡着了么?难道在梦里他学会了瞬移?以及,这种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居然连客房都没有,那如果来客人怎么办,和主人睡一间房?
他的眼神可能有点惊惧,许迁葳被盯得心虚,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什么,怕你在车里睡会憋死,就把你抱上来了,没、没别的意思。”
他真的没有在抱方趁意上楼的时候一直盯着方趁意的脸看,真的没有像变态一样低头蹭方趁意的颈间,更没有因为心猿意马而一个大踉跄,差点连带着怀里的方趁意一起摔个狗啃屎。
该说不说,方趁意是真的轻,睡得也是真是死。
看着个头也不矮啊,怎么这么轻?有他行李箱重么?
他乱想了会儿,再看过去,方趁意还是看着他,似乎还在等他交代点别的。许迁葳觉得这不对,明明这里是他家,凭什么自己要这么做贼心虚一样?他咳嗽两声,正色:“想问什么就问,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大半夜瘆得慌。”
方趁意从床上坐起来。许迁葳没把他塞进被窝里,而是给他盖了层毛毯,暖茸茸的,摸上去很好发热。他坐在床边,撇掉脑海里对那点热度的留恋,道:“老板,你家...没有客房吗?”
哼哼...许迁葳早就料到了。他答道:“确实没有,我不会把朋友带公寓里,要聚的话也是去城郊别墅那边,地方大,房间也多。”
“噢,这样。”
看来是他太轻率了。方趁意理所当然认为许迁葳的房子里肯定不会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才会提出暂住的请求,早知道...
方趁意站起身,看见行李箱就在墙边,他拿好换洗衣服,指着浴室,“我去洗澡。”
浴室里水声哗啦,许迁葳心情很好地靠在小沙发上,一边哼着乱七八糟的曲子一边看张助发来的临时工作文件。
真好,就算临时有工作都影响不了他此刻雀跃的心情。
就像什么呢,每天上班路上碰见的漂亮小猫,你已经中意他很久,也做好了成为他长期饭票的万全准备,今天,你终于把他带回家了。
这谁忍得住不哼歌?没人忍得住!
水声停止,方趁意穿着睡衣走出来。许迁葳看过去,眉头很轻地皱起——那睡衣是干净的,面料却看着就很劣质,皱巴得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穿了多久,看上去已经不太具备一件睡衣应该有的功能:比如让人感到舒适,比如在冬日里保暖。
果然还是该由他来给方趁意准备这些的...可惜时间太紧,他没来得及。
只来得及叫人把他客房那张床撤出去。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方趁意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抱起刚刚那个毛毯,便往房间外走去。
许迁葳叫住他,“你去哪?”
方趁意的表情非常理所当然,“去睡沙发啊。”
“...谁让你睡沙发?”
“那我睡哪?噢,是有保姆房吗?都行,有能躺的地方就好。”
他住进这间公寓完全是秉持着‘能不添麻烦就不添麻烦’的心态,因为他又可耻地向许迁葳索取了协议之外的好处,许迁葳也没有要收他的房租。那么自己作为一个突如其来的麻烦,理应做到不碍屋主人的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才是有眼力见的下属。
许迁葳美妙的心情烟花在即将燃放前被掐断了引线,他沉声:“没有第二张床,也不许睡沙发。”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床前,坐下,双手撑在柔软的被褥上,身体前倾,看着方趁意。
那简直不是暗示,是明示,是命令。好像只要方趁意敢踏出这间房门,今晚就会度过一个被死绑在床上的糟糕夜晚。
方趁意把毛毯放在一边,却没有立刻走过去。他低下头,试图掩盖内心的忐忑,声音却有点绷不住:“是...附加条例?”
他其实对这一天的到来有过预设。反正那种事情...他也跟许迁葳干过了。不仅干过,还是萍水相逢的第一天。当初信誓旦旦的‘绝不为钱财卖屁股’的话也随着协议结婚合同的签订而变得失去意义。
毕竟已经是合法伴侣,协议上可没有写什么‘不可以和对方发生性关系’这种好笑的话。都是成年人,况且是这样丰厚的薪酬。在别无他路可走的情况下,方趁意早已做好了准备。